建安十三年秋,許都相府內燈火通明。曹操披著玄色大氅立於輿圖前,指節分明的手指劃過荊州地界,燭火映得他半邊臉忽明忽暗。階下荀彧捧著竹簡輕聲道「丞相,劉表病篤,蔡瑁張允已暗通款曲……」話未說完,帳外忽傳急報「江東孫權遣魯肅弔喪,實則探我軍虛實!」
曹操冷笑揮袖「來得好!傳令下去,明日校場點兵,我要讓江東細作看個清楚。」次日五萬精銳列陣如雲,鐵甲寒光刺得魯肅瞇起眼。他混在使節隊伍中暗自心驚,卻見曹操登臺高呼「孤奉天子詔討逆,荊襄指日可下,爾江東若識時務,當共擒劉備以獻!」魯肅垂首不語,袖中密信已被冷汗浸透。
消息傳回柴桑時,孫權正與周瑜對弈。棋盤上黑子被白龍死死纏住,孫權捏著棋子遲疑不落。周瑜忽然推枰而起「主公猶豫,莫非懼曹賊百萬之眾?」孫權霍然起身「公瑾笑話我?若戰,誰可為帥?」周瑜以扇擊掌「非瑜不可。然需一人往夏口,說動劉玄德聯手。」話音未落,屏風後轉出魯肅「肅願往。」
魯肅連夜渡江,在當陽長阪見著狼狽不堪的劉備。諸葛亮羽扇輕搖,指著地圖道「曹操若得荊州,必順流而下。孫將軍除與我主聯手,別無生路。」正說著,帳外張飛吼聲如雷「哥哥莫聽這書生繞舌!俺老張一矛戳穿曹賊!」魯肅嚇得跌坐在地,卻見關羽丹鳳眼微睜「三弟休鬧,聽軍師安排。」
三日後諸葛亮過江,在集賢堂舌戰群儒。張昭等人輪番詰難,諸葛亮忽然拍案「諸君只知江東兵精糧足,可知曹賊水軍皆為荊州降卒?北人不習水戰,此天亡曹賊之時也!」孫權在屏風後聽得熱血沸騰,拔劍砍斷案角「孤與老賊勢不兩立!」
建安十三年冬,赤壁江面霧鎖連營。黃蓋率十艘蒙衝鬥艦滿載薪草膏油,船頭釘滿鐵釘。東南風起時,老將白鬚飄揚,大呼「放火!」火船如離弦之箭衝入曹軍船陣,鐵釘勾住連環船,頃刻間烈焰沖天。曹操在樓船上望見火光映紅半邊天,耳邊盡是吳軍「降者不殺」的喊聲,咬牙道「撤!從華容道走!」
敗退路上泥濘難行,曹操忽然大笑「周瑜諸葛亮不過爾爾,若在此處伏兵……」話未說完,關羽橫刀立馬擋住去路。曹操臉色驟變,卻見關羽丹鳳眼低垂「丞相昔日厚恩,關某今日相報。請。」眾將欲追,被劉備攔住「雲長義薄雲天,由他去吧。」
戰後論功,孫權在武昌稱吳王,周瑜卻因箭傷復發病逝巴丘。臨終前握著孫權手道「劉備非池中物,主公當早圖之……」話未說完便嚥氣。孫權撫屍痛哭,轉頭卻見魯肅欲言又止「子敬有話直說。」魯肅深吸口氣「曹操雖敗,根基未損。若與劉備反目,江東危矣。」孫權默然半晌,將周瑜遺書投入火盆。
另一邊廂,劉備在荊州站穩腳跟。諸葛亮指著西川地圖道「益州天府之國,劉璋闇弱,此天賜主公之基業。」龐統卻冷笑「恐有折戟之危。」果然入川途中龐統中伏落鳳坡,劉備哭得昏天黑地,諸葛亮嘆道「士元以死諫主公取川,不可辜負。」
建安二十四年,關羽水淹七軍威震華夏,卻被呂蒙白衣渡江偷襲荊州。麥城突圍時,關羽對周倉嘆道「悔不聽軍師之言,與東吳結好……」話音未落,絆馬索起,赤兔悲鳴。消息傳到成都,劉備跌碎茶盞「二弟!孤不報此仇,誓不為人!」諸葛亮急諫「主公不可!曹丕篡漢,當先伐魏……」話未說完,張飛闖入帳中「哥哥不發兵,俺自去!」
結果張飛被范疆張達割了首級,劉備哭到昏厥。諸葛亮捧著血書長嘆「漢室氣數……」夷陵大火燒盡蜀漢精銳時,陸遜在火光中望見劉備鬚髮皆白的身影,忽然想起魯肅生前所言「天下英雄,唯使君與操耳。然剛極易折,柔方能存。」
白帝城託孤那夜,劉備握著諸葛亮手道「若嗣子可輔則輔,如其不才……」諸葛亮叩首流血「臣敢竭股肱之力!」窗外江風呼嘯,孔明抬頭見北斗星黯淡,心中默算曹丕稱帝、孫權稱王,這天下怕是要三分定了。果然數年後孫權在武昌稱帝,使者問諸葛亮該如何應對,孔明搖扇笑道「遣使稱賀,請吳主共伐魏賊。」轉頭卻對姜維低語「吳蜀聯盟,終究是與虎謀皮。」
洛陽深宮裡,司馬懿看著地圖上三足鼎立的局面,忽然對兒子司馬師笑道「當年赤壁一把火,燒出三個皇帝來。」司馬師不解,司馬懿指著東吳方向「你看孫權,稱帝後照樣要與蜀漢聯手。這天下大勢,合久必分,分久必合啊。」窗外秋風掃落葉,恰似當年赤壁戰船焚毀時的漫天飛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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