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臥龍吟斷三國群英傳奇錄

  建安十二年的隆中,秋雨綿綿不絕。諸葛亮倚在草廬窗前,看雨絲將竹林洗得青翠欲滴。案上攤著一卷太公兵法,墨蹟未乾的竹簡旁,擺著三枚銅錢——這是他每夜占卜天下大勢所用。忽聽得門外馬蹄聲急,童子來報「徐元直先生引一隊人馬,說是劉豫州親至。」

  劉備的草鞋沾滿泥濘,進門納頭便拜。諸葛亮扶起他時,瞥見關羽丹鳳眼裡藏著三分不屑,張飛環眼圓睜似有十分焦躁。待到屏退左右,劉備從袖中取出一方玉璽殘片「此乃先帝所遺,亮公若肯出山,願以半壁江山相托。」諸葛亮指尖觸到玉璽斷面的蟠龍紋,忽覺掌心灼熱如握炭火——那夜占卜的第三枚銅錢,卦象正是「潛龍勿用」轉「見龍在田」。

  赤壁江風捲著火舌舔舐曹軍戰船時,周瑜正立在樓船旗艦上咳血。諸葛亮從七星壇上下來,道袍下擺還沾著未熄的符紙灰燼。「東風已借三日,」他將一包藥粉遞給魯肅,「都督這是肺癆之症,需以文火慢熬川貝母。」魯肅愣神間,諸葛亮已飄然下船。後來周瑜在病榻上攥著藥方苦笑「孔明這般醫術,難怪能借東風——連我的心疾都算得準。」

  建安十六年入蜀途中,龐統在落鳳坡中箭那日,諸葛亮正在荊州調度糧草。他忽然打翻茶盞,對馬良說「士元兄星象晦暗,速派趙雲帶三百精騎往西北接應。」馬良還想問,卻見丞相已經鋪開地圖,朱筆在雒城位置重重畫了個圈「此地必有埋伏,讓翼德改走水路。」三日後噩耗傳來,劉備在電話裡哽咽「軍師怎知……」「亮夜觀天象,將星墜於西南。」諸葛亮放下聽筒,默默將龐統生前最愛的圍棋子收進錦囊——那裡面還裝著去年元宵兩人賭酒時,龐統輸給他的半塊玉佩。

  白帝城託孤那夜,永安宮的燈籠被江風吹得搖搖欲墜。劉備攥著諸葛亮手腕,指甲幾乎掐進肉裡「若嗣子可輔則輔之,如其不才,君可自為成都之主。」諸葛亮額頭觸地時,瞥見屏風後閃過一角明黃龍袍——那是劉禪在偷聽。他朗聲道「臣敢竭股肱之力,效忠貞之節,繼之以死!」起身時卻在袖中掐指暗算劉禪此刻心跳每息九次,比常人快三分,可見並非愚鈍之輩,不過是裝傻自保罷了。

  建興三年南征,孟獲第七次被擒時,諸葛亮正在帳中煮茶。他親手解開藤甲兵的繩索,指著案上地圖道「南方瘴氣重,亮教你們種植三七與草果,三年後可換鹽鐵。」孟獲跪地痛哭時,帳外突然喧嘩——原來是魏延與楊儀又因糧草分配吵了起來。諸葛亮頭也不抬「文長(魏延)帶本部去築昆明池,威公(楊儀)負責屯田,再吵就都去漢中修棧道。」兩人面面相覷,各自領命而去。馬謖在旁感嘆「丞相這招叫『以工代賑』。」諸葛亮吹開茶沫「這叫『讓他們忙得沒空內鬥』。」

  五丈原秋風起時,諸葛亮強撐病體巡視營壘。司馬懿的使者送來巾幗女衣,他當著三軍面穿上,還讓姜維畫了幅肖像送回去。當夜他對姜維交代後事「我死後不可發喪,用木雕替我坐鎮車中。魏軍若來,就把這盒東西送給司馬懿。」錦盒裡裝著他多年批註的韓非子,扉頁寫著「仲達兄你裝病十年,我裝神二十年,今日扯平。盒中說難篇批注可解你曹氏宗親之困——算我送你的最後一卦。」

  司馬懿收到錦盒那日,正對著銅鏡練習裝病。他翻到「龍蛇之蟄以存身」的批註時,突然大笑「諸葛孔明這般玲瓏心肝,可惜投了劉備。」轉頭卻對兒子司馬昭嘆道「此人若在曹營,為父早被貶去看守皇陵了。傳令全軍,撤!」

  蜀軍退入漢中時,楊儀與魏延果然火併。諸葛亮留下的錦囊裡寫著「若延反,儀必誅之。然儀性狹,不可掌兵,可令蔣琬領益州。」費禕展開第二層絹帛,上面竟是給劉禪的密信「陛下裝傻十年,臣裝神十年,如今可親政矣。蔣琬費禕皆忠臣,唯楊儀需賜金放歸。」劉禪看完信,默默將宮中所有木雕諸葛亮像換成銅的——毕竟接下來要自己扛雷了。

  二十年后,鄧艾偷渡陰平。劉禪出降前夜,在太廟翻出諸葛亮臨終前留的錦囊「若魏軍至,可開此囊。」裡面只有半塊玉佩——正是龐統當年輸給諸葛亮的那塊,背面刻著兩行小字「鳳雛落坡非天意,臥龍升天亦人謀。陛下若降,請將此佩交與司馬昭,他自然懂。」

  司馬昭接過玉佩時,對著燈火看了半晌,突然對賈充說「諸葛孔明這是要告訴我——他早算到鐘會必反,鄧艾必驕,所以留著我司馬家收拾殘局。這塊玉,分明是提醒我別學劉邦殺韓信。」他將玉佩供在案頭,上書「敵師」二字,直到司馬炎稱帝那年,玉佩忽然裂成兩半——當夜洛陽地震,太廟樑柱折斷,正砸在那方「敵師」牌位上。

  後世說書人講到這裡,驚堂木一拍「看官可知?那斷玉裂縫裡藏著螢光小字,寫的是『三顧頻煩天下計,兩朝開濟老臣心。出師未捷身先死,長使英雄淚滿襟。』——這詩是杜甫寫的,可那字跡,卻分明是諸葛亮親筆!」滿座譁然中,茶博士拎著銅壺續水,壺嘴正對著牆上那幅出師表拓片,水汽氤氳間,彷彿有羽扇輕搖而過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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