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元年冬，吳郡城外霜風如刀。孫策立馬於土山之巅，望見嚴白虎營中炊煙散亂，嘴角微揚。身後程普、黃蓋諸將甲胄凝霜，卻個個目光灼灼如炬。

　　「白虎自恃烏程險要，分兵屯守石城、廣德，欲效狡兔三窟之計。」周瑜羽扇輕搖，指著沙盤上朱砂標記，「然其弟嚴輿驕橫，日日在營中飲酒作樂，此天賜良機也。」

　　孫策拔劍斬斷案角「明日寅時，韓當引三百死士攀石城北崖，黃蓋率水師封鎖太湖口，公瑾隨我直取中軍。」劍鋒迴轉，燭火映得他面上那道舊疤如蚯蚓蠕動，「嚴白虎首級，我要親手割下。」

　　是夜月黑風高。嚴白虎正於帳中與眾將擲骰賭酒，忽聞帳外殺聲震天。未及披甲，帳簾已被長槍挑飛，孫策銀甲紅袍立於火光之中，槍尖猶滴著守門衛士之血。「嚴白虎！」聲若雷霆，「汝兄嚴輿已伏誅，還不束手？」

　　白虎倉皇提刀，卻見帳後轉出周瑜，引弓搭箭正對其咽喉。刀「噹啷」墜地之際，帳外忽傳驚呼——原來嚴輿並未死，詐敗引出韓當伏兵後，竟繞道偷襲了孫策輜重營。

　　孫策聞報不怒反笑，解下腰間酒囊擲與白虎「爾等兄弟倒有幾分機變。」轉身對周瑜道，「傳令退守神亭嶺，我要用這甕酒，換嚴輿項上人頭。」

　　次日嚴輿果引兵追至神亭。孫策單騎出陣，高呼「嚴家二郎，可識得此物？」揚手拋出酒囊。嚴輿接住一嗅，竟是其兄珍藏十年的烏程佳釀，登時目眥欲裂「孫策小兒，安敢辱我兄長！」

　　「非也。」孫策大笑，「此酒是你兄昨夜與我共飲時所贈。」說話間，程普已從側翼殺出，嚴輿方知中計欲退，卻見後方塵煙大作——原來孫策早命陳武繞道焚了嚴軍糧草。

　　嚴輿大敗而逃，奔至烏程城下叫門。城頭卻射下箭書一封「弟若歸降，可保嚴氏血食。」嚴輿展信認得是兄長筆跡，正遲疑間，城門大開，嚴白虎綁縛自身立於門洞，身後盡是江東軍旗。

　　「兄長何故負我！」嚴輿嘶聲厲喝。嚴白虎垂淚道「孫郎允我嚴氏宗祠不絕，且...且他昨夜將那甕酒分與全營將士，唯留一盞與我。」言罷長跪不起。嚴輿手中大刀鏗然落地，仰天長嘆「罷罷罷！孫郎氣度如此，嚴氏合當歸順。」

　　孫策入城時，百姓簞食壺漿夾道。忽見道旁老嫗攜幼孫攔馬，哭訴嚴白虎部將先前劫掠之事。孫策翻身下馬，解下披風裹住孩童，對周瑜道「傳令三軍，有敢擾民者，斬！」又取黃金十錠與老嫗，「此間田地，免賦三年。」

　　黃蓋在旁暗扯周瑜衣袖「主公這般施恩，不怕嚴氏舊部反覆？」周瑜搖扇笑道「公覆不見主公適才眼神？殺嚴輿易，收江東人心難。此乃千金買馬骨之計。」

　　當夜慶功宴上，嚴白虎捧著酒盞欲言又止。孫策拍其肩道「我知道你要問，為何獨留你性命。」指著帳外萬家燈火，「我要你親眼看著，這江東六郡，如何在我手中變成樂土。」

　　建安二年春，孫策表奏嚴白虎為別部司馬，仍領烏程舊部。消息傳出，吳郡豪強顧、陸諸族紛紛來投。周瑜在私記中寫道「討逆將軍（孫策）此役，以雷霆手段破敵，以菩薩心腸安民，可謂剛柔並濟。昔項羽坑秦卒二十萬而失天下，主公釋嚴氏而收江東，成敗之理，昭然若揭。」

　　數月後嚴白虎隨征劉繇，陣前奮勇爭先。戰罷，孫策親為其斟酒「昔日神亭嶺上那甕酒，今日才算是真正喝完了。」嚴白虎伏地泣曰「若非主公當日留情，白虎安能見證這江東新天？」

　　是夜孫策大醉，夢見父親孫堅持戟而立，笑曰「吾兒有霸王之勇，更兼高祖之量，孫氏興旺，指日可待。」醒來見周瑜伏案批文，燭淚已積三寸，窗外曙光初透，江東新的一天，正要開始。

　　（全文共1498字，依三國志·孫策傳裴松之注所引江表傳及吳錄相關記載敷演而成，其中孫策收嚴白虎事蹟見於資治通鑑卷六十二，唯細節多所虛構，以增演義之趣。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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