QQ:241135356
1:100 / 1:110
猛張飛智取瓦口隘巧破三寨

  建安二十一年秋,巴西郡的風裹著山間的濕氣,吹得瓦口隘上的旌旗獵獵作響。張飛勒住胯下烏騅馬,銅鈴般的眼睛瞪著遠處連綿的山寨,那張黝黑的臉上頭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。

  「報——」探馬飛馳而來,「將軍,曹軍在瓦口隘設了三座連環寨,互為犄角,糧草堆積如山,守將是曹洪帳下猛將張郃!」

  張飛哼了一聲,聲如巨雷「張郃?就是那個在漢中被丞相誇作『國之爪牙』的張儁乂?俺老張倒要看看,是他的爪牙利,還是俺的丈八蛇矛快!」

  話雖這般說,張飛心裡卻不糊塗。他命副將雷銅帶五百人馬前去挑戰,自己則帶著十幾個親兵,攀上瓦口隘對面的山崖察看地形。這一看,直看了兩個時辰。山風吹得他衣甲冰涼,他卻一動不動,那雙銅鈴眼時而瞇起,時而睜大,盯著曹軍三寨之間的聯絡道路出神。

  「將軍,雷將軍敗了!」親兵急報。

  張飛一拍大腿「走,回營!」

  回到大帳,雷銅正垂頭喪氣地跪在地上請罪。張飛一把將他拽起來「敗得好!俺正要你敗!」雷銅愣了。張飛湊近他耳邊,如此這般說了一番。雷銅先是瞪大眼睛,繼而咧嘴笑了「將軍妙計!」

  當夜三更,雷銅帶著三百殘兵,舉著火把,鬧哄哄地往瓦口隘左側的山林裡鑽。張郃在寨樓上看得分明,冷笑一聲「張飛這是急了眼,想偷襲我左寨?傳令,左寨出兵五百,截殺雷銅!」

  曹軍剛出寨門,張飛親率五千精兵,從右側的密林中摸到了曹軍右寨之下。原來張飛白天察看地形時,發現右寨背後有一條乾涸的溪澗,直通寨後。他命士兵砍樹紮筏,趁著夜色把丈八蛇矛橫在筏上,順著溪澗悄悄滑了下去。

  「殺!」張飛一聲暴喝,聲震山谷。右寨守軍還沒反應過來,丈八蛇矛已經捅穿了寨門。張飛一馬當先,見人就挑,見帳就燒。右寨火光一起,中寨的張郃慌忙派兵救援。可張郃不知道,張飛早就安排了二十個嗓門最大的士兵,埋伏在中寨通往右寨的路上,一見援兵出來,齊聲大喊「左寨破了!左寨破了!」

  曹軍頓時大亂。張郃在寨樓上看得真切,左寨穩如泰山,哪來的「破了」?可喊聲震天,士兵們嘩變起來,誰還顧得上聽將令?正混亂間,左寨方向忽然也騰起火光——原來雷銅那三百人根本不是去偷襲,而是在左寨外圍放起火來,虛張聲勢。左寨守將以為中了調虎離山之計,慌忙收兵回寨,結果自己人擠自己人,踩死踩傷不計其數。

  張飛在右寨殺得興起,忽然勒馬「不對,張郃這廝怎地不出來?」他抬頭一看,中寨大門緊閉,寨牆上弓弩手密密麻麻。張飛眼珠子一轉,下令「把右寨的糧草、軍械,能搬的全搬到溪澗邊上,搬不走的全燒了!」

  大火燒了半個時辰。張郃在中寨看得心急如焚,可寨門一開,外面黑燈瞎火,誰知道張飛埋伏在哪?他咬牙忍著,直到天亮才出兵。

  天亮時分,張郃帶兵趕到右寨,只見滿地焦黑,連個活物都沒有。正疑惑間,探馬來報「將軍,張飛在瓦口隘隘口紮了一座新寨!用的全是咱們右寨的木頭、咱們右寨的糧食!」

  張郃差點從馬上栽下來。他急忙回師,要趁張飛立足未穩奪回隘口。可走到半路,山道兩旁忽然鑼聲大作,滾木礌石從天而降。張飛在山上哈哈大笑「張儁乂!俺老張等你多時了!你右寨的糧草,俺吃了個飽;你右寨的木料,俺蓋了座新寨;你右寨的軍械,俺現在用來打你!你說虧不虧?」

  張郃氣得哇哇大叫,可山道狹窄,施展不開。正進退兩難,後軍又亂了——雷銅帶著人馬從背後殺來。原來張飛昨夜連夜派人通知雷銅,讓他繞到曹軍背後,只等天亮張郃出兵,就從後面捅刀子。

  張郃腹背受敵,大敗而逃。三座連環寨,一夜之間丟了兩座,中寨成了孤島,被張飛團團圍住。張郃退守中寨,清點人馬,折了七成。他連夜寫信向曹洪求援,信還沒送出,寨門又被張飛用剛從右寨繳獲的撞車撞開了。

  「張郃小兒!」張飛挺矛衝進寨門,「你丞相說你是國之爪牙,俺老張看你是國之豆腐!」

  張郃且戰且退,好不容易殺出重圍,身邊只剩十幾個親兵。回頭一看,張飛也不追,正坐在他中寨的帥椅上,啃著他庫房裡找出來的醬肘子,啃得滿臉油光。

  「呸!」張飛吐出一塊骨頭,「這曹營的廚子不行,醬肘子忒鹹!」

  戰報傳到成都,劉備笑得直拍桌子「翼德這粗中有細的性子,倒叫朕想起當年在長坂坡……」諸葛亮搖著羽扇接話「主公,此戰張飛以一人之智,破三寨之險,損兵不過百人,斬俘三千有餘。臣以為,該讓他在瓦口隘多待一陣。」

  「為何?」

  諸葛亮笑道「張郃敗了,曹洪必不甘心,定會再派大軍。臣有一計,讓翼德再演一出『醉張飛』,把曹洪的援軍也一鍋端了。」

  消息傳回瓦口隘,張飛拍著肚皮大笑「軍師這是要俺老張裝醉漢?這活兒俺熟!當年俺在徐州就裝過一回,這回再裝,得裝得更像些!」他當即下令全寨士兵明日開始,每天喝酒吃肉,划拳行令,怎麼吵鬧怎麼來。他自己則把丈八蛇矛掛在寨門口當晾衣桿,天天赤著膊在營裡晃悠,見人就問「你吃了沒?沒吃趕緊吃,這張郃留下的臘肉不錯!」

  曹洪的援軍五月才到,領兵的是老將曹真。曹真一到,探馬就報「張飛連日酗酒,醉得連矛都拿不動了!」曹真大喜,當夜就來劫寨。結果一頭扎進張飛布好的口袋陣,曹真好不容易殺出重圍,回頭一看——張飛正坐在寨門口的石墩上,拿著個酒罈子朝他晃「曹將軍!來都來了,喝一碗再走嘛!」曹真差點一頭撞死在馬下。

  此後半月,瓦口隘方圓百里,曹軍見了張飛的旗號就繞道走。張飛閒來無事,在寨牆上刻了兩行字「張翼德到此一遊,曹軍免進。」來往商販見了,無不掩口偷笑。這話傳到許昌,曹操正在喝湯,一口噴了出來「這個環眼賊!氣死老夫了!」

  而張飛呢?他正蹲在瓦口隘的溪澗邊,捲起褲腿摸魚。雷銅問他「將軍,咱下一步打哪兒?」張飛頭也不抬「急啥?先摸兩條魚,晚上俺給你做水煮魚。軍師說了,仗要慢慢打,魚要趁熱吃!」

  溪水嘩嘩地流,張飛的銅鈴眼瞇成了一條縫,那張黑臉上,分明寫著四個字——粗中有細。






遊戲雜文目錄資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