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十三年秋,長江之上霧氣蒸騰,一艘輕舟自柴桑順流而下,船頭立著位青衫文士,正是魯肅。他手中緊攥著孫權手書,指節泛白,腦中反覆迴響著主公孙權的囑咐「子敬此去,務必探明劉豫州虛實。」然他心中所憂更甚——曹操八十萬大軍已屯駐江陵,戰船連綿百里,江東危如累卵。
與此同時,夏口城中,劉備正與諸葛亮對坐弈棋。棋盤上黑白糾纏,恰似當下局勢。關羽按刀立於階下,張飛早已耐不住性子,嚷道「大哥!曹賊都打到家門口了,還下什麼棋!」劉備落下一子,緩緩道「翼德莫急,孔明已有計較。」諸葛亮輕搖羽扇,指尖點向棋盤西南角「曹操雖眾,然北軍不習水戰,荊州新附之眾心懷二志。若孫劉聯手,破敵必矣。」正說著,魯肅已至階前,三人相視一笑,心照不宣。
數日後,周瑜自鄱陽趕回柴桑。孫權拔劍斫案,案角應聲而落「孤意已決,與劉豫州共破曹操!」周瑜卻眉間微蹙,夜訪諸葛亮於驛館。燭火搖曳中,周瑜開門見山「孔明先生以為,此戰當如何破敵?」諸葛亮輕笑「都督心中已有成算,何必問我?」周瑜目光灼灼「曹操戰船首尾相連,若用火攻,可一舉破之。然需東南風相助。」諸葛亮閉目掐指,半晌睜眼道「十一月二十日夜,必起東南風。」周瑜大驚,暗忖此人神機鬼算,日後必為江東大患。
卻說曹操於戰船之上宴飲群臣,橫槊賦詩,意氣風發。謀士程昱諫道「丞相,船隻連鎖雖穩,然若遇火攻,恐難疏散。」曹操大笑「隆冬時節,唯有西北風,何來東南風?況且我軍在江北,敵軍在南岸,若用火攻,豈非燒他們自己?」言罷舉杯暢飲,眾將齊聲附和。唯有徐庶獨坐角落,暗自搖頭。
轉眼已是十一月二十。是夜,江面忽起大霧,東南風漸急。周瑜令旗一揮,黃蓋率十艘蒙衝鬥艦,滿載薪草膏油,直奔曹營水寨。船至江心,黃蓋一聲令下,火船齊發。風助火勢,火借風威,瞬間曹軍戰船化為一片火海。曹操在親衛護衛下倉皇登岸,回首望去,江面火光沖天,映得半邊天際通紅。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,指著南方嘶聲道「諸葛亮!周瑜!吾誓殺汝等!」
赤壁一戰,曹軍折損大半,曹操僅帶殘部退回北方。孫劉聯軍大獲全勝,荊州九郡尽入劉備之手。慶功宴上,周瑜舉杯向諸葛亮「先生神算,瑜佩服。」諸葛亮回敬「都督用兵如神,亮不過略盡綿力。」二人相視而笑,然笑意之下暗流湧動。魯肅在旁看得分明,暗自嘆息。
數月後,周瑜病逝巴丘。臨終前上書孫權「方今曹操在北,疆場未靜;劉備寄寓,有似養虎。天下之事,未知終始。」諸葛亮聞訊,沉默良久,對劉備道「周瑜一死,江東再無可懼之人。然曹操元氣已傷,天下三分之勢成矣。」劉備望向窗外滾滾長江,感慨道「群英薈萃,各為其主。這烽火連天的世代,不知還要多少豪傑葬身其中。」
江東的烽火併未熄滅。建安二十四年,關羽水淹七軍,威震華夏;呂蒙白衣渡江,偷襲荊州。麥城之下,關羽父子被擒,孫權勸降不成,下令斬首。消息傳到成都,劉備痛哭失聲,舉全國之兵東征。夷陵道上,陸遜火燒連營七百里,劉備敗走白帝城。臨終前,他握著諸葛亮的手「君才十倍曹丕,若嗣子可輔,輔之;如其不才,君可自取。」諸葛亮涕泣叩首「臣敢竭股肱之力,效忠貞之節,繼之以死!」
時光流轉,群英凋零。諸葛亮六出祁山,病逝五丈原;司馬懿詐病賺曹爽,奠定晉朝基業。當年赤壁江面上的火光早已熄滅,但那些縱橫捭闔的身影、那些盪氣迴腸的故事,卻在史冊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。後人讀史至此,常掩卷長嘆江山如畫,一時多少豪傑。滾滾長江東逝水,浪花淘盡英雄。是非成敗轉頭空,青山依舊在,幾度夕陽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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