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十三年秋,荊州牧劉表病逝,蔡瑁、張允等擁立劉琮繼位,曹操聞訊率大軍南下,號稱八十萬眾。一時間荊襄九郡風聲鶴唳,百姓扶老攜幼南逃,路上哭聲震野。劉備駐守樊城,兵力不過數千,眼見曹軍先鋒已至新野,只得棄城而走,往江陵方向退去。
這一日黃昏,劉備人馬行至當陽長坂坡,忽然後方塵土蔽日,曹將文聘引五千鐵騎追至。張飛縱馬挺矛,立于橋頭大喝三聲,曹軍竟無人敢近。然劉備深知此非長久之計,正焦灼間,忽見坡下竹林深處走出一位老者,葛巾布袍,手持竹杖,鬚髮皆白而面色紅潤,步履飄然如履平地。此人自稱姓黃,名承彥,乃荊州隱士,與諸葛亮素有往來。
黃承彥上前施禮道「玄德公勿憂。此去不遠有座鹿門山,山中有我故交司馬徽之弟子,姓崔名州平,善能布陣。更有一人,複姓諸葛,名亮,字孔明,人稱臥龍先生。若得此人相助,曹軍不足懼也。」劉備早聞臥龍之名,忙問何處可尋。黃承彥笑道「孔明今在隆中,然其妻黃月英乃老朽之女。小女自幼隨我研習機關之術,能造木牛流馬、連弩雲梯。今日曹軍騎兵雖眾,若在此處設伏,可令其寸步難行。」
說罷,黃承彥從袖中取出一枚銅哨,吹了三聲。只見竹林嘩啦啦一陣響動,竟有二十餘名鄉民推著十餘輛怪車出來。那車四輪包鐵,車斗上豎著竹筒,筒口塞著浸油麻布。黃承彥道「此乃小女所制『火鴉車』,點燃麻布後竹筒可噴火三丈,專克騎兵。只需將此車橫列於坡前蘆葦叢中,待曹軍衝鋒時點火,必能退敵。」
劉備大喜,依計而行。張飛、趙雲各引百餘人埋伏兩側,黃承彥率鄉民將火鴉車推至蘆葦深處。少頃,文聘重整旗鼓殺來,鐵騎踏起漫天黃塵。待曹軍進入蘆葦蕩,黃承彥一聲令下,二十餘道火龍噴湧而出,蘆葦遇火即燃,霎時烈焰沖天。曹軍戰馬驚嘶亂竄,自相踐踏,文聘勒馬不及,被趙雲一槍刺中肩甲,狼狽而逃。
劉備脫險後,親往鹿門山拜謝。黃承彥卻擺手道「老朽不過借花獻佛,真正退敵之人尚未露面呢。」說罷引劉備入山,行至一處清溪畔,只見竹亭中端坐一人,頭戴綸巾,身披鶴氅,手撫七弦琴,正是諸葛亮。原來孔明早算定曹軍追擊路線,特請岳父黃承彥以火鴉車設伏,自己則在此處觀敵陣變化。
劉備連忙上前行禮,諸葛亮還禮道「將軍以仁義為本,百姓願隨,此乃天助。然曹操既得荊州,必練水軍順江東下。孫權據有江東已歷三世,國險而民附,此可為援而不可圖也。亮有一計,可令孫曹相爭,將軍坐收漁利。」說罷展開地圖,指點荊益二州山川險要,又取出黃月英所繪「連弩陣圖」,言及如何以步制騎、以靜制動。
劉備聽得心悅誠服,懇請孔明出山。諸葛亮沉吟片刻道「老母在堂,不敢遠遊。然將軍既以天下為念,亮當效犬馬之勞。今先助將軍取樊城為基業,再聯孫權破曹操於赤壁。」當下吩咐童子取來一副木製鳶鳥,機括精巧,翼展三尺。黃承彥笑道「此乃小女所製『木鳶傳書』,可飛二十里。今夜便以此鳶傳信關將軍,約定明日三更舉火為號,內外夾攻樊城。」
是夜,木鳶乘風而起,越過曹軍營寨,準確落入關羽營中。關羽拆信一看,大喜過望,依計而行。次日三更,樊城四門火起,曹將曹仁措手不及,棄城而走。劉備入城安民,諸葛亮又獻計取襄陽、下江陵,旬日之間聲威大振。
後來赤壁之戰,黃月英所造連弩、木牛流馬大顯神威。曹操敗走華容道時,見路邊石碑刻著「黃承彥制器處」五個大字,不禁嘆道「荊襄多俊傑,連老叟弱女皆不可輕視,何況臥龍乎!」自此三國鼎立之勢漸成,而隆中對策、火鴉退敵之事,遂為後世演義所傳頌。
至今襄陽鹿門山中仍有「火鴉坡」地名,鄉人言每當秋夜蘆葦開花時,猶能聞金鐵交鳴之聲,似是當年火鴉車噴焰、鐵騎驚嘶之迴響。而黃承彥那枚銅哨,據說被諸葛亮珍藏於八陣圖中,作為啟動連弩陣的號令之物,此乃後話,按下不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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