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烽火群英會三國英豪的亂世抉擇

  建安十三年秋,許都皇宮偏殿內,曹操獨坐案前,手中竹簡翻來覆去看了三遍。那是一封來自江東的密信,字跡娟秀卻暗藏鋒芒,正是孫權親筆。信中言辭客氣,句句卻如綿裡藏針,既謝丞相南下「弔民伐罪」之美意,又委婉表示江東水師近來操練正勤,恐難「遠迎」丞相舟師。

  曹操將竹簡往案上一擲,發出清脆聲響。

  「好個碧眼兒。」他低聲道,嘴角竟浮起一絲笑意。殿外秋風捲起落葉,沙沙作響。這位縱橫北方十餘年的梟雄,此刻卻感到一種久違的興奮——荊州已降,劉備如喪家之犬南奔,放眼天下,能與他一較長短者,竟只剩江東那個二十六歲的年輕人。

  「主公。」荀攸掀簾而入,鬢角已見霜白,「程仲德自江夏來報,劉備已與孫權使者魯肅會於京口。」

  曹操抬眼「孔明去了?」

  「正是。」荀攸頓了頓,「據言,那諸葛亮在孫權面前,先以『海內大亂,將軍起兵江東,劉豫州亦收眾漢南,與曹操並爭天下』為題,激得孫權拍案而起。」

  曹操忽然大笑「好個諸葛孔明!當年他在隆中躬耕,我便聽徐元直說此人有經天緯地之才。如今看來,徐庶所言不虛。」他站起身,走到殿門處,望向南方天際線,「傳令下去,明日大集文武,商議南征之事。」

  次日卯時,許都校場旌旗蔽日。曹操登台閱兵,十萬北方將士甲冑鮮明,騎兵方陣過處塵土飛揚。台下第一排站著曹仁、曹洪、張遼、徐晃、許褚諸將,個個昂首挺胸。曹操環視一週,忽然問「文遠,你與孫權交過手,此人如何?」

  張遼出列抱拳「回主公,孫權雖年少,然沉穩果決,有勾踐之志。其麾下周瑜、程普皆萬人敵,魯肅更有王佐之才。」

  曹操點頭,又問徐晃「公明以為,江東水師比我北軍如何?」

  徐晃沉吟道「若論陸戰,江東軍不堪一擊。然長江天險,非騎兵所能逞威。且荊州新附水軍尚未歸心,若貿然南下,恐有後顧之憂。」

  許褚甕聲甕氣地插話「怕他甚來!末將願領三千鐵騎,踏平江東!」

  曹操擺擺手「虎癡勇則勇矣,然孫權不是呂布。」他轉向荀攸,「公達以為如何?」

  荀攸展開地圖「主公请看,荊州降將蔡瑁、張允所練水軍已有八萬之眾,若以他們為前鋒,順江而下,江東必震動。只是……」他指尖點在赤壁位置,「此處江面狹窄,若孫劉聯軍以火攻相拒,我軍危矣。」

  曹操撫鬚沉思。這時賈詡緩步上前「主公,詡有一言。孫權之所以敢抗我軍,一來仗長江天險,二來料我北軍不習水戰。若我軍能於冬日來臨前速戰速決,則江東可下。若遷延時日,待其水師練成,恐生變故。」

  曹操環視眾謀士,忽然問「諸位可知,我為何要在此時南征?」

  眾人面面相覷。曹操自問自答「非為一城一地。孫權若降,則江東豪傑盡入我彀中。到那時,西涼馬騰、漢中張魯、益州劉璋,傳檄可定。天下一統,在此一舉!」

  眾將齊聲應諾。曹操當即傳令曹仁鎮守許都,荀攸總攬後勤,親率二十萬大軍(號稱八十萬)南下,以蔡瑁、張允為水軍都督,張遼、徐晃為陸路先鋒,許褚領親衛虎豹騎護衛中軍。

  大軍開拔那日,許都百姓夾道相送。曹操騎在絕影馬上,忽然勒韁回望城樓。秋陽正照在宮殿飛簷上,金光燦爛。他想起二十年前初起兵時,不過五千人馬,如今竟能席捲天下。一時間意氣風發,在馬上口占一詩「老驥伏櫪,志在千里。烈士暮年,壯心不已。」

  身邊文吏正要記錄,曹操卻擺手「不必記。待我平定江東,再賦新篇。」

  與此同時,江東吳郡議事廳內,孫權正與周瑜、魯肅密談。案上攤著諸葛亮留下的「隆中對」抄本——自然是略作刪改的版本。周瑜指著其中一句「將軍既帝室之胄,信義著於四海」,冷笑道「好個劉皇叔!借荊州暫棲,竟以正統自居。」

  孫權卻盯著另一句「若跨有荊益,保其岩阻,西和諸戎,南撫夷越,外結好孫權,內修政理……」他抬頭看周瑜,「公瑾,你看這『外結好孫權』五字,諸葛亮寫得何等自然,彷彿我江東是他家後院。」

  魯肅忙道「主公,如今曹操大軍壓境,孫劉聯盟乃權宜之計。待退了曹軍,再作計較不遲。」

  孫權拍案而起「好!傳令下去,拜周瑜為大都督,程普為副都督,魯肅為贊軍校尉,起兵五萬,與劉豫州並力破曹!」

  周瑜忽然道「主公且慢。臣舉一人——龐統龐士元,此人與諸葛亮齊名,若能請來共商大計,破曹更有把握。」

  孫權眼睛一亮「莫非就是那位號稱『鳳雛』的襄陽龐統?」

  「正是。此人現隱居柴桑,臣願親往相請。」

  當夜,周瑜輕車簡從趕到柴桑。龐統草廬中燈火通明,滿地竹簡。這位相貌古怪的奇才正伏案疾書,見周瑜到來,頭也不抬「都督可是為破曹而來?亮有一計,火燒赤壁,可破百萬兵。」

  周瑜驚道「先生如何得知?」

  龐統終於擡頭,咧嘴一笑「都督請看。」他推過一張絹帛,上面密密麻麻畫滿了長江水文圖,沿江標註著風向、流速、暗礁,最下方寫著八個大字「連環可破,火攻為上。」

  周瑜深吸一口氣,長揖到地「瑜代江東百萬生靈,謝先生大恩!」

  龐統擺手「莫謝我。要謝就謝曹操——若不是他急於南下,給了我半個月時間堪察水情,這火攻之計還真沒法用。」

  碧空如洗,長江如練。兩軍隔江對峙,旌旗蔽日。曹操在樓船上遙望南岸,忽然問身邊賈詡「文和,你說孫權此刻在做什麼?」

  賈詡想了想「大概在祈禱東南風吧。」

  曹操大笑「隆冬時節,哪來的東南風?諸葛亮若真能借來,我曹操倒要拜他為師!」

  他不知道的是,此刻南岸七星壇上,諸葛亮正披髮仗劍,口中念念有詞。而台下周瑜握著令旗的手已微微出汗——龐統昨晚送來最後一批消息曹操戰船已全部鐵索連環,一船起火,全軍皆焚。

  東南風起於青萍之末。當第一面風帆鼓滿時,黃蓋的二十艘火船如離弦之箭衝向曹營水寨。江面頓時化為火海,鐵索連環的戰船成了最完美的燃料。

  曹操站在著火的旗艦上,望著漫天火光,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洛陽,他與袁紹對峙時說過的話「吾任天下之智力,以道御之,無所不可。」此刻他終於明白,在這亂世棋盤上,最鋒利的刀刃,往往鍛造於最意想不到的爐火之中。

  火光照亮半邊夜空,映出三國群英各自的身影周瑜在指揮船上大笑,諸葛亮在七星壇上揮汗,龐統在柴桑草廬中自斟自飲,而曹操在親衛護送下棄船登岸,回頭望那沖天火焰,竟也笑了。

  「好一場大火。」他對身邊的許褚說,「燒掉了我一統天下的捷徑,卻燒出了一個更精彩的天下。」

  江風獵獵,吹散了他的話語。而在長江兩岸,更多的英雄正從這場大火中走出——帶著新的野心、新的聯盟、新的傳奇。三國的烽火,才剛剛燒到最旺處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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