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十三年秋,長江霧鎖,旌旗蔽空。曹操親率八十萬大軍南下,號稱百萬,戰船連營三百里,鐵鎖橫江,氣吞吳楚。江東孫權聞訊,連夜遣魯肅過江,與劉備共商抗敵之策。諸葛亮羽扇綸巾,立於夏口城頭,望見北岸火光如晝,曹軍營寨連綿不絕,心中已有計較。
「軍師,曹賊勢大,我軍不過五萬,如何抵擋?」關羽撫鬚問道,丹鳳眼裡滿是憂色。
諸葛亮輕搖羽扇,笑道「雲長勿憂。曹操雖眾,然北軍不習水戰,且荊州新降,人心未附。亮有一計,可教百萬雄師化為灰燼。」說罷,附耳對劉備低語數句。劉備先是一怔,繼而撫掌大笑「軍師妙計!」
卻說周瑜在柴桑練兵,聞諸葛亮過江而來,心中暗忖「此人智謀遠勝於我,若不早除,必為江東大患。」遂設宴款待,席間故意刁難「曹軍百萬,戰將千員,不知孔明有何良策?」諸葛亮微微一笑「都督心中已有計較,何必問我?」周瑜大驚,手中酒杯幾乎落地,強笑道「先生真神人也。」
兩人手掌相擊,約定火攻之策。然周瑜心胸狹隘,暗令工匠剋扣箭矢材料,欲使諸葛亮造箭不成,藉機斬之。諸葛亮早知周瑜心思,夜觀天象,見三日後必有大霧,便向魯肅借二十艘快船,每船束草人千餘,青布為幔,兩側各立草人持鼓。魯肅不解其意,諸葛亮只說「子敬但借我船,三日後自見分曉。」
第三日五更,江面果然大霧瀰漫,對面不見人影。諸葛亮令船隊向北岸進發,至曹營水寨前,命軍士擂鼓吶喊。曹軍哨兵慌忙報知曹操,曹操登樓觀望,只見霧中戰船無數,鼓聲震天,疑是東吳水軍偷襲,急令弓弩手萬箭齊發。頃刻間箭如雨下,釘滿草人。待日高霧散,諸葛亮令船隊掉頭回轉,二十艘船滿載箭矢十萬餘支。魯肅見狀,撫掌讚歎「先生真乃神機妙算!」周瑜聞報,長嘆一聲「此人神鬼莫測,我不如也。」
然周瑜心有不甘,又生一計。他請諸葛亮商議破曹之策,故意問「今箭已足,然火攻需東風相助,隆冬時節只有西北風,如何是好?」諸葛亮掐指一算,笑道「都督放心,十一月二十日必有東南風起。」周瑜不信,暗派軍士監視。諸葛亮於南屏山筑七星壇,披髮仗劍,踏罡步斗,裝作借風之狀。其實他早觀天象,知那日必有東南風至。
十一月二十日夜,果然東南風大起,江面波濤洶湧。周瑜大喜,急令黃蓋率火船二十艘,滿載薪草膏油,外裹赤幔,上插青龍牙旗,直衝曹營水寨。曹軍將士因連日操練疲憊,又見東南風起,個個縮頸抱肩,忽見火光沖天,頓時亂作一團。火借風勢,風助火威,頃刻間三百里連營化為火海。曹操在眾將護衛下倉皇登岸,華容道又遇關羽攔截,若非關羽念舊情義釋,幾不能脫身。
戰後論功,孫權設宴慶功。周瑜舉杯向諸葛亮道「先生借東風之功,江東將士銘感五內。」諸葛亮還禮道「此乃都督調度有方,亮不過順天應人耳。」二人相視而笑,然心中各懷心思。劉備在旁觀之,暗對關張道「周郎容不得孔明,我等當早作打算。」
卻說曹操敗回許都,終日悶悶不樂。一日忽聞劉備得荊州,孫權據江東,心中大怒,欲再起兵報仇。謀士程昱諫道「丞相新敗,軍心未穩,不如休養生息,待時而動。」曹操長嘆「孤縱橫天下三十載,不想敗於周郎小兒、諸葛村夫之手!」言罷,拔劍斫案,誓報此仇。
而此時荊州城中,諸葛亮正與劉備商議西取益州之策。他攤開地圖,指著西川道「此地沃野千里,天府之國,若得之,則三分天下有其二。」劉備猶豫道「劉璋乃漢室宗親,安忍奪之?」諸葛亮正色道「成大事者不拘小節。今曹操北歸,必重整兵馬;孫權雖勝,然周瑜心胸狹窄,江東難容我等。若不及早圖之,悔之晚矣。」
正說間,忽報趙雲押糧草至。諸葛亮令其入見,見趙雲風塵僕僕,便道「子龍辛苦。明日隨我入川,另有重任相托。」趙雲抱拳道「願聽軍師調遣。」劉備見狀,知諸葛亮心意已決,只得點頭應允。
後人有詩讚曰七星壇上借東風,百萬曹兵一炬空。若使周郎容國士,三分何必待蠶叢。又有詩嘆周瑜曰赤壁功成蓋世雄,可憐量窄妒東風。若教諸葛同攜手,漢室何愁不復隆。
卻說諸葛亮入川後,張魯懼曹兵犯境,欲降曹操。劉璋聞訊大驚,遣法正迎劉備入川相助。法正暗通款曲,願為內應。劉備遂留諸葛亮、關羽守荊州,自與龐統、黃忠、魏延西行。臨別時,諸葛亮握住劉備手道「主公此去,切記『寬嚴相濟』四字。益州初定,宜施仁政。」劉備頷首道「軍師放心。」兩人灑淚而別。
自此,三國鼎立之勢漸成。曹操據中原,孫權守江東,劉備取西川。而諸葛亮之名,威震華夏,曹營小兒聞其名不敢夜啼。後人論及赤壁之戰,無不嘆服諸葛亮神機妙算,更感慨周瑜雖一時瑜亮,終因氣量狹窄而英年早逝。正是
大江東去浪淘盡,千古風流人物。故壘西邊,人道是、三國周郎赤壁。亂石穿空,驚濤拍岸,捲起千堆雪。江山如畫,一時多少豪傑。遙想公瑾當年,小喬初嫁了,雄姿英發。羽扇綸巾,談笑間、檣櫓灰飛煙滅。故國神遊,多情應笑我,早生華髮。人生如夢,一尊還酹江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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