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蒼天已死,黃天當立」——巨鹿郡的呼聲,如驚雷劈開漢室四百年沉暮。張角三兄弟振臂一呼,八州並起,煙塵蔽日,洛陽宮闕震顫如風中殘燭。大將軍何進急調四方精兵,卻不知這亂世棋局,早已非一姓可執。
幽州涿縣,桑樹如蓋,桃花灼灼。劉玄德編席販履,眼望榜文長嘆,忽聞身後一人聲若洪鐘「大丈夫不與國家出力,何故長嘆?」回身視之,見張翼德豹頭環眼,燕頷虎鬚;俄而關雲長推車而至,丹鳳眼,臥蠶眉,面如重棗。三人於桃園焚香結義,誓曰「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,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。」自此,一柄雌雄雙股劍、一桿丈八蛇矛、一柄青龍偃月刀,攪動天下風雲。
初平元年,董卓焚洛陽,遷都長安。十八路諸侯會盟酸棗,卻各懷鬼胎。曹操追擊董卓至滎陽,大敗而歸,卻笑曰「舉義兵而誅暴亂,大眾已合,諸君何疑?」孫堅破華雄、敗呂布,江東猛虎之名震關中。然玉璽之爭,令盟約如沙崩,孫堅嘆曰「袁公路豎子,不足與謀!」自此,群雄各據州郡,攻伐不休。
建安五年,官渡。袁紹擁河北四州,帶甲十萬,糧草如山;曹操兵不過三萬,將不過關羽、張遼、徐晃數人。然曹操夜襲烏巢,焚袁紹糧庫;張郃、高覽倒戈;袁紹軍崩如山倒。曹操收降卒,焚書信,曰「當紹之強,孤猶不能自保,況眾人乎?」此一戰,奠定北方霸主。然曹操置酒銅雀臺,橫槊賦詩「月明星稀,烏鵲南飛」,卻不知赤壁之火,已在長江之上醞釀。
建安十三年,曹操南下荊州,劉琮束手。劉備敗走當陽,百姓相隨,日行十餘里。張飛斷橋喝退曹軍,趙雲單騎救主,諸葛亮渡江說孫權。周瑜點兵三萬,黃蓋詐降,龐統連環。冬至之夜,東南風起,火船如箭,赤壁烈焰映紅半壁江山。曹操狼狽走華容,關羽義釋舊主。此一戰,天下三分之勢初定。
劉備入蜀,取益州,定漢中;關羽北伐襄樊,水淹七軍,威震華夏。然呂蒙白衣渡江,糜芳、士仁叛變,關羽敗走麥城,父子歸神。劉備慟哭,誓滅東吳,卻於夷陵遭陸遜火燒連營。白帝城託孤,劉備執諸葛亮手曰「若嗣子可輔,輔之;如其不才,君可自取。」孔明泣拜於地,曰「臣敢竭股肱之力,效忠貞之節,繼之以死!」
諸葛亮南征孟獲,七擒七縱;北伐中原,六出祁山。五丈原秋風蕭瑟,孔明禳星未成,嘆曰「生死有命,非人可祈。」臨終授楊儀、姜維密計,死諸葛走生仲達。姜維九伐中原,卻遭鄧艾偷渡陰平,劉禪出降。成都城外,姜維詐降鍾會,欲復漢室,事敗自刎,曰「吾計不成,乃天命也!」
司馬炎篡魏,滅吳,天下歸晉。然三國群英之魂,未嘗消散。曹操之雄猜、劉備之仁厚、孫權之隱忍;諸葛之智、關羽之義、張飛之勇;周瑜之雅量、陸遜之深沉、司馬懿之堅忍——皆如星辰,雖隕落而光耀千古。後世讀史至此,未嘗不掩卷長嘆非英雄造時勢,亦時勢造英雄。漢末三國,實乃華夏魂魄最烈之樂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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