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十三年秋,許昌城頭烏雲壓境。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已逾十載,北方雖定,然江東孫權虎踞六郡,荊州劉表坐擁九郡,益州劉璋偏安一隅,西涼馬騰韓遂更如芒刺在背。這日朝會,曹操擲下竹簡,聲震殿宇「孤欲南征,諸君以為如何?」
荀彧諫曰「丞相新定河北,士卒疲弊,宜養兵三年再圖荊襄。」曹操冷笑「若待三年,劉表老死,劉備得勢,孫權坐大,屆時孤白髮蒼蒼,尚能飯否?」遂不聽,點起青州兵十萬,以曹仁為先鋒,滿寵為糧道都督,浩浩蕩蕩殺奔宛城。
卻說荊州劉表病入膏肓,蔡瑁張允把持軍政,暗通曹操。劉備屯兵新野,兵不滿萬,將只關張趙雲。這日探馬來報「曹軍已至博望坡!」孔明羽扇綸巾,笑曰「主公勿憂,亮已佈下火陣。」
博望坡地勢險要,兩側密林如幕。夏侯惇引兵十萬,見蜀軍旗幟散亂,大笑「村夫用兵,如驅羊入虎口!」言未畢,只聽一聲炮響,火箭如蝗,乾柴烈火順風而起。曹軍自相踐踏,死傷過半。夏侯惇焦頭爛額,單騎逃回許昌。
曹操聞報大怒,親率大軍五十萬,水陸並進。卻說江東孫權聞曹操南下,急召周瑜議事。周瑜時年三十四,丰姿英發,慨然曰「操雖托名漢相,實為漢賊。瑜願請精兵三萬,進駐夏口,與劉備合力破敵!」孫權拔劍斫案「再有言降者,如此案!」
赤壁江面,東風驟起。黃蓋率十艘蒙衝鬥艦,滿載薪草膏油,外裹赤幔,上插牙旗。曹軍將士皆出營觀望,指點笑語「黃蓋來降矣!」待船近二里,黃蓋舉火為號,十船同時發火,火借風勢,風助火威,曹軍連環船頃刻化為火海。曹操鬚髮盡焦,倉皇逃入華容道,幸得關羽念舊情,長嘆一聲放其生路。
赤壁戰後,天下三分之勢漸明。劉備取荊南四郡,娶孫權妹孫尚香為妻,鞏固聯盟。周瑜欲取益州,不幸病逝巴丘,年僅三十六。臨終上疏孫權「魯肅忠烈,可代瑜職。」孫權痛哭「公瑾有王佐之資,今忽短命,孤何賴哉!」
卻說曹操歸許昌,立曹丕為世子,自稱魏公。一日夢見三馬同槽,醒來心悸,密召賈詡問吉凶。賈詡曰「祿馬吉兆,丞相何疑?」曹操默然。後司馬懿父子果然篡魏,此是後話。
建安二十四年,關羽水淹七軍,擒于禁斬龐德,威震華夏。曹操幾欲遷都,司馬懿諫曰「孫權必不願羽得志,可遣使勸權躡其後。」孫權遂用呂蒙白衣渡江,糜芳傅士仁叛迎吳軍。關羽敗走麥城,父子歸神。劉備聞訊昏絕於地,醒來指天誓曰「孤不滅東吳,誓不為人!」
章武元年,劉備稱帝,以諸葛亮為丞相。張飛因鞭撻士卒,被范疆張達刺殺。劉備不聽孔明勸阻,親率七十萬大軍伐吳。陸遜火燒連營七百里,劉備退守白帝城,悔恨交加「孤不聽丞相之言,今有何面目回成都!」遂托孤於孔明,言訖而崩。
後主劉禪即位,孔明六出祁山,鞠躬盡瘁。五丈原秋風蕭瑟,孔明強支病體,巡視軍營。見星斗闌干,自知命不久矣,遂設七星燈祈壽。魏延闖帳急報軍情,踢翻主燈。孔明長嘆「生死有命,非人可為。」乃授姜維兵法,遺命馬岱斬魏延。
姜維九伐中原,終因國力衰微,被鄧艾偷渡陰平。成都城破,劉禪出降,樂不思蜀。司馬炎篡魏立晉,三國歸一。正是
滾滾長江東逝水,浪花淘盡英雄。
是非成敗轉頭空,青山依舊在,幾度夕陽紅。
白髮漁樵江渚上,慣看秋月春風。
一壺濁酒喜相逢,古今多少事,都付笑談中。
後人讀史至此,未嘗不掩卷長嘆天下大勢,分久必合,合久必分。英雄豪傑,不過滄海一粟;忠義智勇,終成紙上煙雲。然則三國群英,其魂不滅,其志長存,正如那長江之水,奔流到海不復回,卻永遠滋養著華夏兒女的心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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