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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國群英傳之江東猛虎孫文臺

  初平元年春,洛陽城外的廢墟上飄著焦黑的煙。孫堅勒馬立於北邙山麓,手中古錠刀映著殘陽,刀刃上凝著的血珠正一滴滴落進塵土。他身后三千江東子弟靜默如石,只有戰馬偶爾噴出的鼻息打破死寂。

  「將軍,董卓已退入函谷關。」程普催馬上前,聲音裡帶著疲憊,「我軍糧草不繼,是否……」

  孫堅沒有回頭。他望著洛陽方向——那座曾經巍峨的帝都,如今只剩斷壁殘垣,連宗廟的樑柱都在火中化為焦炭。他想起二十年前,自己十七歲時獨闖海賊巢穴,那時手中握的不過是一把普通的環首刀。如今古錠刀已飲過華雄之血,他卻覺得胸口那股少年時的銳氣,正被這亂世的煙塵一點點磨鈍。

  「傳令下去,」他終於開口,聲音沙啞卻堅定,「就地紮營。明日隨我入洛陽。」

  「將軍!洛陽已成廢墟,董卓擄走天子,焚毀宮室……」

  「正因如此,才要去。」孫堅翻身下馬,靴底踩在瓦礫上發出刺耳的聲響,「袁紹那些人只顧爭權奪利,可有人想過,洛陽城裡還有多少百姓沒能逃出來?傳聞董卓掘了先帝陵寢,那些陪葬的典籍、那些來不及搶救的圖冊……若再不去,就真的一無所有了。」

  是夜,孫堅獨自坐在帳中。燭火搖曳間,他從懷中取出一卷殘破的孫子兵法——那是他少年時在錢塘江畔撿到的,竹簡已經發黃,編繩斷了又續。他摩挲著簡上的字跡,忽然想起父親孫鐘曾說「我孫氏乃兵家之後,你當記住,為將者,不止要能攻城略地。」

  次日入城,景象比他想像的更慘。昔日金碧輝煌的宮殿只剩焦黑的石基,太廟的銅鼎歪倒在野草中,上面刻的銘文被煙熏得模糊不清。孫堅命人四處搜尋,果然在廢墟中尋得傳國玉璽——那塊和氏璧雕成的印璽,靜靜躺在井欄邊的淤泥裡,螭虎紐上還纏著宮人的髮帶。

  「將軍!」朱治捧著玉璽跑來,眼中閃著興奮的光,「此乃天命所歸……」

  「天命?」孫堅接過玉璽,入手冰涼。他想起袁術那雙貪婪的眼睛,想起袁紹在酸棗會盟時高高在上的姿態。這些所謂的諸侯,哪個不是打著仁義旗號爭奪私利?他忽然想起江東的青山綠水,想起妻子吳氏在富春老家教子孫策讀書的情景。

  「傳令,」他將玉璽收入懷中,聲音沉穩如錢塘江的潮聲,「全軍撤回魯陽。」

  歸途上,孫堅遇見了前來迎接的程普之子程咨。那少年不過十七八歲,騎在馬上興奮地說「父親!袁術將軍派人來,說要與我們結盟……」

  孫堅看著少年明亮的眼睛,忽然笑了。他想起自己十七歲時初見朱儁,那位名將拍著他的肩膀說「文臺,亂世將至,你要做的不只是平定一郡之賊。」

  「結盟之事,回營再議。」他勒轉馬頭,望向東方,那裡有奔騰的江水,有他從未真正征服過的土地。耳邊響起出征前,幼女孫尚香稚嫩的聲音「父親,什麼時候帶我去看大江?」

  「很快。」他低聲自語,古錠刀在腰間輕輕震動,彷彿在回應某種召喚。

  數日後,袁術果然來信索要玉璽。孫堅將書信擲入火盆,看著絹帛捲曲焦黑,忽然想起洛陽廢墟中那些被焚毀的竹簡。他提筆寫下回信「玉璽已落入董卓之手,堅無所得。」

  信使走後,他獨自登上營寨的木樓。夜風裡帶著江南的濕氣,天邊有顆將星格外明亮。他知道自己的選擇或許會引來諸侯的刀兵,但有些東西比城池更重要——比如江東子弟眼中的信任,比如那個答應女兒去看大江的承諾。

  「父親。」身後傳來長沙口音,是他長沙郡的舊部韓當,「袁術必不會善罷甘休。」

  「我知道。」孫堅解下頭盔,鬢角已有白髮。他想起當年隨朱儁討伐黃巾,那個奮勇登城的少年將軍,如今也老了。

  「韓當,你說大江東去,究竟流了多少英雄的血?」

  韓當沉默良久「將軍,江東的子弟,都願意跟隨您。」

  孫堅沒有回答。他望向東方天際,那裡正泛起魚肚白。新的一天即將到來,而他的征途,或許才剛剛開始。懷中的玉璽沉甸甸地壓著心口,但他更在意的,是明日要與程普商議的造船之事——要順江而下,光有勇猛是不夠的。

  黎明時分,他回到帳中,在燈下攤開地圖。手指劃過長江蜿蜒的曲線,最後停在一個小小的渡口。那裡沒有名字,但他記得,少年時曾在那裡看過日出。

  「就叫它破虜口吧。」他輕聲說,硯台裡的墨已經乾了,他卻彷彿看見,有一道嶄新的墨跡正從江東延伸向遠方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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