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漢末年,朝綱崩解,天下板蕩。自桓靈二帝以來,宦官專權,黨錮之禍迭起,民不聊生。中平元年,黃巾賊張角以「蒼天已死,黃天當立」為號,率數十萬飢民揭竿而起,八州震動。大將軍何進雖調兵遣將,然朝廷威信已如秋葉墜地,無可挽回。自此,州郡割據,豪強並起,一個群英薈萃、智謀交鋒的壯闊時代,就此拉開序幕。
初平元年,董卓挾天子遷都長安,焚洛陽宮室,掘皇陵珍寶,天下共憤。關東諸侯推袁紹為盟主,起兵討賊。然聯軍各懷異心,每日置酒高會,不圖進取。曹操時為奮武將軍,率本部五千人馬追擊董卓,卻在滎陽遭徐榮伏擊,身中流矢,若非曹洪捨命相救,幾不得脫。此戰雖敗,曹操卻看清了諸侯的庸碌,遂決意自立門戶。他收攏殘兵,招納賢士,於兗州擊破黑山賊,又收編青州黃巾三十萬眾,精選其中精銳,號為「青州兵」。自此,曹操有了爭霸天下的第一桶金。
與此同時,河北袁紹亦廣結豪傑。他先取冀州,再克青州、并州,最終平定幽州公孫瓚,坐擁四州之地,帶甲數十萬。袁紹出身「四世三公」的汝南袁氏,門生故吏遍佈天下,一時聲勢無兩。然其為人外寬內忌,好謀無斷,手下謀士許攸、郭圖、逢紀各相結黨,武將顏良、文醜雖勇冠三軍,卻無謀略。這般隱患,日後終在官渡之戰中爆發。
江東之地,孫堅早年在討伐董卓時勇冠諸侯,率先攻入洛陽,得傳國玉璽。惜乎其後與劉表交戰,中箭身亡。其長子孫策,年僅十七,卻有「小霸王」之稱。他借袁術兵馬,渡江轉鬥,數年間盡收江東六郡。然天妒英才,孫策為刺客所傷,臨終前召張昭、周瑜,囑弟孫權曰「內事不決問張昭,外事不決問周瑜。」孫權繼位時年方十九,卻沉穩有大略,他招納魯肅、諸葛瑾等賢才,又將妹妹嫁與劉備,結成孫劉聯盟,共抗曹操。
荊州劉表,坐擁江漢之地,帶甲十餘萬。然其人愛好清談,無四方之志,僅能自守。其手下大將黃忠、魏延,皆萬人敵,卻不得重用。謀士蒯越、蔡瑁,雖有才幹,卻各為私計,排擠客卿。建安十三年,曹操南征,劉表病死,其子劉琮降曹。劉備時駐樊城,聞訊大驚,只得攜百姓南逃。當陽長坂坡,曹軍精騎追至,劉備拋妻棄子而走。幸得趙雲單騎救主,張飛據水斷橋,方得脫險。此即後世「長坂坡」之典。
說起劉備,其出身微寒,織席販履為生,卻有匡扶漢室之志。他早年得關羽、張飛為左右手,三人恩若兄弟,食則同器,寢則同床。關羽面如重棗,丹鳳眼,臥蠶眉,手持青龍偃月刀,斬顏良於萬軍之中;張飛豹頭環眼,聲若巨雷,長坂橋上一聲怒吼,嚇退曹軍百萬。然劉備前半生顛沛流離,依公孫瓚、陶謙、曹操、袁紹、劉表,始終無立錐之地。直至三顧茅廬,請出諸葛亮,方得隆中對策。諸葛亮年僅二十七,卻有經天緯地之才。他為劉備謀劃「先取荊州為家,後取西川建業」,從此劉備集團始有明確戰略。
曹操在北方,先後擊破呂布、袁術,又於官渡之戰以少勝多,大敗袁紹。此戰中,曹操親率輕騎奇襲烏巢,焚毀袁紹糧草。袁紹大軍崩潰,曹操乘勝追擊,盡收河北之地。袁紹嘔血而亡,其子袁譚、袁尚內鬨,終被曹操各個擊破。曹操掃平北方後,率大軍南下,卻在赤壁遭遇孫劉聯軍。周瑜用黃蓋詐降之計,趁東南風起,火燒曹軍連環船。曹操敗走華容道,若非關羽念及舊情,幾不得生。此戰奠定了三分天下的基礎。
赤壁之後,劉備乘勢奪取荊南四郡,又借孫權之力取南郡。其後應劉璋之邀入蜀,卻反客為主,圍攻成都。劉璋投降,劉備盡得益州之地。曹操聞訊,嘆曰「劉備,吾儔也。吾得隴,不得蜀,天意乎!」建安二十四年,劉備進位漢中王,關羽北伐襄樊,水淹七軍,擒于禁,斬龐德,威震華夏。然孫權忌憚關羽,遣呂蒙白衣渡江,襲取荊州。關羽敗走麥城,被擒不屈而死。劉備聞訊,痛哭昏厥,誓要伐吳報仇。
張飛為兄報仇心切,鞭打部下,反被范疆、張達所害。劉備親率大軍伐吳,卻在夷陵被陸遜火燒連營七百里。劉備敗退白帝城,憂憤成疾,臨終前託孤諸葛亮,曰「君才十倍曹丕,必能安國,終定大事。若嗣子可輔,輔之;如其不才,君可自取。」諸葛亮泣拜曰「臣敢竭股肱之力,效忠貞之節,繼之以死!」
諸葛亮輔佐劉禪,先平南中,七擒孟獲,再六出祁山,北伐中原。然天命不佑,星落五丈原。諸葛亮死後,姜維繼其志,九伐中原,終未能克復漢室。而司馬懿蟄伏數十年,終於高平陵之變奪取曹魏大權。其子司馬昭滅蜀,其孫司馬炎篡魏稱帝,國號晉,又滅吳,三國歸一。
縱觀三國群英,曹操奸雄,劉備仁德,孫權隱忍,諸葛亮忠貞,關羽義薄雲天,張飛勇猛無儔,趙雲渾身是膽,周瑜風流倜儻,魯肅老成謀國,陸遜書生拜將,司馬懿深不可測。一時間,謀臣如雲,武將如雨,智計百出,殺伐不斷。有青梅煮酒論英雄的豪邁,有千里走單騎的忠義,有草船借箭的機智,有七步成詩的悲涼。這是一個最壞的時代,諸侯割據,生靈塗炭;這也是一個最好的時代,英雄輩出,風流千古。後人有詩嘆曰
滾滾長江東逝水,浪花淘盡英雄。
是非成敗轉頭空,青山依舊在,幾度夕陽紅。
白髮漁樵江渚上,慣看秋月春風。
一壺濁酒喜相逢,古今多少事,都付笑談中。
三國之世,雖不過百年,然其人物之盛,故事之奇,足令後世仰慕不已。群英雖逝,其精神魂魄,猶存於青史竹帛之間,激勵著一代又一代的中華兒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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