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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表孤忠三國史書漏載的會稽義士

  東漢建安年間,江東之地風起雲湧,孫策以雷霆之勢席捲江表,然而在史書的夾縫中,卻藏著一位幾乎被後世遺忘的義士——會稽周昕。此人名不見於三國演義,甚至在陳壽三國志中亦僅有寥寥數筆,然而在地方志與殘存的吳地竹簡中,卻隱約浮現出一段令人扼腕的忠義傳奇。

  周昕,字大明,會稽山陰人。其家族為會稽望族,與周瑜同宗卻分屬不同支脈。周昕少時好學,尤善左氏春秋,常以管仲、樂毅自比。成年後,舉孝廉入仕,初為丹陽太守,後轉任會稽都尉。時值天下大亂,會稽雖偏處東南,卻因遠離中原戰火而暫得安寧。周昕在任期間,整頓吏治,修築海塘,勸課農桑,深得民心。當地百姓私稱其為「周青天」,意為清正廉明如青天白日。

  然而這份安寧,在興平二年(公元195年)被徹底打破。那一年,孫策借袁術之名,率軍渡江南下,橫掃江東。會稽太守王朗率軍抵抗,周昕作為王朗麾下重要將領,肩負守衛錢塘江防線之責。他深知孫策軍銳不可當,遂獻策王朗「孫策新至,銳氣正盛,宜堅壁清野以老其師。待其糧盡,可一戰而擒。」然而王朗未納其言,執意出戰,結果在固陵之戰中大敗虧輸。

  敗退之際,周昕率殘部退守會稽山。他命人將城中府庫錢糧盡數散於百姓,又親手焚毀官署文書,以免落入敵手。部將勸他一同撤退,他卻慨然道「吾受會稽百姓奉養多年,今城破之際,豈能棄民而走?汝等可速去,吾當死守此處。」說罷,他整肅衣冠,端坐於府衙大堂,靜待孫策軍至。

  孫策軍攻入會稽城後,遍尋周昕不得。原來周昕早已換上布衣,混入逃難百姓之中。他本可從容離去,卻在城門口見到一幕——數名孫策軍士正搶奪一位老婦的包袱,老婦哭喊著「此乃周都尉所賜糧米,汝等安得奪之!」周昕聞言,當即上前喝止。軍士見他氣度不凡,遂將其擒獲,押至孫策面前。

  孫策久聞周昕之名,欲勸其歸降。他親自解開周昕的綁縛,溫言道「周都尉乃江東俊傑,何必為王朗殉葬?今我孫氏據有江東,正需賢才佐理。若肯屈就,必當重用。」周昕卻正色答道「周某受漢室之祿,守會稽之土。今城破被擒,有死而已,豈能事二主?」孫策又勸「漢室已傾,天下群雄並起,識時務者為俊傑。」周昕冷笑「足下所謂識時務者,莫非背主求榮乎?」

  孫策見其意不可奪,長嘆一聲,命人將其暫押獄中,欲再圖勸降。然而當夜,周昕竟在獄中絕食而亡。臨終前,他咬破手指,在牆上血書一行「漢臣周昕,死於建安元年。」時年僅四十三歲。

  周昕死後,孫策下令厚葬,並親自撰寫祭文。祭文中有言「周君之節,雖古之伯夷、叔齊無以過之。吾雖得江東,卻失一良臣,豈非天意?」然而這段歷史,在後來吳國官方修史時卻被悄然抹去。原因無他——孫氏立國後,需要強調「天命所歸」,而周昕之死恰恰暴露了孫策早期平定江東時的殘酷與血腥。於是,這位忠義之士的事蹟,便如煙雲般消散在歷史長河中。

  然而在會稽民間,周昕的故事卻從未斷絕。當地百姓暗中立祠祭祀,稱其為「周王爺」。每年清明,總有人偷偷到他的衣冠塚前焚香燒紙。東晉年間,會稽太守孔愉偶然得知此事,大為感動,遂正式為周昕立碑修祠。碑文上寫道「周君之忠,可昭日月;周君之義,可貫金石。雖史書不載,然民心不忘。」

  更令人驚奇的是,在近年出土的走馬樓吳簡中,研究人員發現了一枚殘簡,上書「會稽周都尉家屬,免賦稅三年。」這說明,即便是孫吳政權內部,也有人暗中尊重周昕的氣節。這枚竹簡的發現,為這段湮沒的歷史提供了珍貴的實物佐證。

  周昕的故事,折射出三國時代的另一種真實。在那個群雄逐鹿的年代,不僅有曹操、劉備、孫權這樣的風雲人物,更有無數像周昕這樣默默堅守信念的「小人物」。他們或許未能改變歷史的走向,卻用生命詮釋了何為忠義、何為氣節。正如後世文人憑弔周昕時所寫「江東子弟多才俊,誰記孤忠守節人?」這句詩,既是對周昕的追思,也是對所有被歷史遺忘的忠義之士的致敬。

  如今,在浙江紹興的古城角落,仍有一條名為「周都尉巷」的小巷。據說,那便是當年周昕散糧濟民之處。巷口的老牆上,依稀可見後人題寫的兩行詩「千載江東浪淘盡,孤忠猶在巷名中。」每當夕陽西下,餘暉灑在青石板上,彷彿還能看見那個身著布衣、面容清瘦的身影,正靜靜地站在巷口,守護著這片他深愛過的土地與人民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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