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漢末年，朝綱腐敗，宦官專權，黃巾賊亂甫平，又逢董卓入京，廢少帝，立獻帝，遷都長安，焚燒洛陽，一時間天下震動，諸侯並起。時有長沙太守孫堅，字文臺，吳郡富春人，乃孫武之後，性勇烈，善用兵，人稱「江東猛虎」。此篇單表孫堅討董卓一段英勇事跡，箇中曲折，且聽細細道來。

　　初，董卓擅權，關東諸侯共推袁紹為盟主，起兵討賊。孫堅亦率長沙子弟北上，至魯陽與袁術相會。袁術見孫堅英武過人，心中暗喜，表奏其為破虜將軍，領豫州刺史。孫堅感其恩，遂屯兵魯陽，整頓軍馬，待時而動。

　　卻說董卓聞關東兵起，心甚懼之，然自恃兵強馬壯，又有呂布為翼，竟不十分在意。卓遣大將徐榮、李蒙等分守險要，又令華雄屯兵汜水關，以拒諸侯。華雄者，關西猛將也，身長八尺，虎背熊腰，使一口大刀，有萬夫不當之勇。諸侯兵至關前，數戰皆敗，先有鮑信弟鮑忠為華雄所斬，後有韓馥驍將潘鳳亦死於其手。盟主袁紹憂形於色，嘆曰「若得顏良、文醜一人在此，何懼華雄！」眾人默然，無人敢應。

　　時孫堅帳下亦有程普、黃蓋、韓當、祖茂四將，皆驍勇善戰。堅聞華雄連斬諸將，怒曰「豎子敢爾！吾當親斬此賊！」遂引本部人馬，直抵汜水關前挑戰。華雄聞孫堅至，大笑曰「孫文臺不過一太守耳，何足道哉！」即披掛上馬，引兵出關。

　　兩陣對圓，孫堅橫古錠刀立馬陣前，指華雄罵曰「汝本西涼匹夫，董卓老賊之鷹犬，今日天兵到此，尚不下馬受死！」華雄大怒，拍馬舞刀直取孫堅。孫堅亦舉刀相迎。兩馬相交，刀光閃爍，戰不數合，華雄力怯，撥馬便走。孫堅驅兵掩殺，華雄大敗，退入關中，堅守不出。孫堅引兵圍關，日夜攻打，華雄心驚膽戰，遣人向董卓告急。

　　董卓聞華雄敗績，大怒，欲親自提兵來戰。帳下謀士李儒諫曰「今孫堅銳氣正盛，又有袁紹等諸侯在外，若主公輕出，恐有閃失。不若遣呂布領鐵騎三萬，先破孫堅，則諸侯自退矣。」卓從其言，即命呂布引兵往汜水關。

　　卻說孫堅連日攻城，忽報董卓遣呂布來援。堅曰「呂布乃當世虎將，不可輕敵。」遂令程普、黃蓋守營，自引韓當、祖茂於要路埋伏。呂布兵至，見關前無備，長驅直入。行不數里，一聲炮響，孫堅左有韓當，右有祖茂，兩翼殺出。呂布雖勇，然山路狹窄，鐵騎不得馳騁，被孫堅步兵圍住，折損數百。呂布大怒，奮力殺出，正遇祖茂。祖茂挺雙刀來戰，不三合，被呂布一戟刺於馬下。孫堅見折了祖茂，心如刀割，然知呂布勢大，只得收兵暫退。呂布亦不敢深入，退守關中。

　　孫堅回營，痛哭祖茂，三軍皆泣。程普曰「今呂布驍勇，華雄據關，我軍糧草不繼，不如暫退魯陽，再作良圖。」孫堅曰「吾受國恩，今討董卓，正當以死報效，豈可退縮！」遂修書與袁術，請益糧草。袁術本無遠略，又聽信讒言，恐孫堅勢大難制，竟不發糧。孫堅軍中乏食，士卒怨嘆。

　　一夜，孫堅獨坐帳中，思前想後，忽報營外有異動。堅出帳視之，見天邊火光沖天，卻是呂布夜襲。孫堅急上馬，引親兵迎敵。兩軍混戰，孫堅被圍數重，正危急間，程普、黃蓋引兵殺到，救出孫堅。呂布追至，孫堅回馬一箭，正中呂布盔纓，呂布一驚，孫堅趁機脫走。天明計點，折兵大半。

　　孫堅知不可久留，遂退兵魯陽。然心中憤恨，誓誅董卓。時有謀士建議「今董卓勢大，不如暫避其鋒，待時而動。」孫堅曰「吾觀董卓，殘暴無道，天下共誅之。吾雖敗，然志不可奪。」遂重整旗鼓，再圖進取。

　　卻說董卓聞孫堅退兵，大喜，以為無憂。然孫堅暗中聯絡袁紹等諸侯，約期共討。袁紹乃合十八路諸侯，再逼汜水關。華雄出戰，連敗數將，諸侯震恐。孫堅奮然曰「吾當為先鋒！」遂引程普、黃蓋直取華雄。華雄見孫堅復來，怒曰「敗軍之將，何敢再戰！」孫堅不答，揮刀直取。兩將戰至三十合，孫堅大喝一聲，斬華雄於馬下。諸侯兵趁勢掩殺，董卓軍大敗，汜水關遂破。

　　董卓聞華雄死，大驚，急召呂布商議。呂布曰「孫堅勇猛，吾當親往擒之。」遂引兵出戰。孫堅與呂布大戰五十合，不分勝負。程普、黃蓋見狀，一齊上前夾擊。呂布雖勇，然三將圍攻，漸落下風。董卓恐呂布有失，鳴金收兵。孫堅追至關下，董卓閉門不出。

　　是夜，董卓與李儒計議，欲遷都長安，避諸侯鋒芒。李儒曰「孫堅乃江東猛虎，不可輕敵。今不若棄洛陽西走，留呂布斷後。」董卓從之，遂焚燒洛陽，挾獻帝西遷。孫堅入洛陽，見宮室焚毀，百姓流離，不勝悲憤。乃命軍士撲滅餘火，收殮屍骨，又於廢墟中得傳國玉璽。程普曰「此乃天授，主公當有九五之分。」孫堅曰「吾討董卓，為國除賊耳，豈敢有他念！」遂藏璽，不露聲色。

　　後孫堅與袁術有隙，術斷其糧道，孫堅不得已退兵。然其討董之功，天下皆知。後人有詩讚曰

　　江東猛虎氣吞牛，討賊勤王志未休。

　　汜水關前誅華雄，洛陽城下得璽綬。

　　英雄雖死名千古，留取丹心照汗青。

　　孫堅雖未能竟滅董卓之功，然其忠勇之節，足為後世楷模。三國群英，孫堅實為第一流人物。後其子孫策、孫權據江東，成三分鼎足之業，皆堅之遺烈也。觀其一生，可謂猛虎出山，威震九州；討賊未竟，英魂不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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