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十三年秋,許昌城外楓紅似火。曹操獨坐相府書房,手中把玩著一枚玉珮,目光卻落在案上那幅荊州輿圖之上。燭火搖曳,映得他鬢間白髮格外分明。
「主公,劉備已至江夏,諸葛亮親赴柴桑。」荀彧輕聲稟報。
曹操將玉珮往案上一擲,發出清脆聲響「孫權小兒,不過仗著長江天險。傳令下去,水軍加緊操練,十日後我親率大軍南下。」
同一時刻,江夏城中卻是另一番景象。劉備將僅有的幾間廳堂讓給百姓暫住,自己與關張二人擠在偏院。院中老槐樹下,諸葛亮正與魯肅對弈。魯肅額上沁汗,手中黑子遲遲未落。
「先生此局,看似要取角上實地,實則意在中央大龍。」諸葛亮輕搖羽扇,白衣勝雪。
魯肅擲子於盤「孔明兄既知我意,當知我主孫權亦有此心。」
「然則孫劉聯盟,正如這棋局——」諸葛亮指尖輕點棋盤中央,「合則兩利,分則俱傷。」
卻說周瑜在柴桑接到魯肅書信,展信大笑「諸葛亮果然自比管仲樂毅!傳令,備戰船三百,我要親自會會這位臥龍先生。」
長江之上,東風漸起。周瑜站在樓船頂端,望著對岸曹軍連綿數里的戰船,心中已有計較。黃蓋率數十艘蒙衝鬥艦緩緩駛向曹營,船艙中滿載薪草膏油。
「公覆此去,」周瑜握著黃蓋的手,「江東安危,皆繫於此。」
黃蓋鬚髮皆白,卻聲如洪鐘「都督放心,老夫這把老骨頭,還能為江東燒出個太平來!」
是夜,東南風大作。黃蓋船隊揚帆直衝曹營,火光沖天而起。曹操在岸上看得真切,急令退兵。卻見張遼護著曹操往北撤退,途中正遇甘寧截殺。張遼大喝一聲「主公快走!」挺槍躍馬,獨擋甘寧。曹操趁機逃脫,回頭望見江面已成火海,數十萬大軍折損大半。
赤壁戰後,劉備乘勢奪取荊南四郡。諸葛亮在零陵郡衙處理政務,忽報關羽求見。
「軍師,」關羽丹鳳眼微瞇,「兄長令某鎮守荊州,但某想聽軍師一言。」
諸葛亮放下手中竹簡「雲長可記得,當年在許昌,曹操待你如何?」
「上馬金下馬銀,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。」
「那你為何還要過五關斬六將?」
關羽正色道「某與兄長誓同生死,豈能背義?」
諸葛亮撫掌而笑「正是此理。荊州乃根本之地,雲長鎮守,我在益州便可安心。只是切記——」他指著牆上地圖,「東和孫權,北拒曹操,此八字不可忘。」
關羽領命而去,諸葛亮卻望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。旁邊馬良問道「軍師為何憂慮?」
「雲長義薄雲天,卻過於剛直。」諸葛亮輕嘆,「但願他能明白,有時剛柔並濟,方是為將之道。」
數年後,劉備在成都稱帝。諸葛亮為丞相,總理萬機。一日深夜,他正在批閱公文,忽報張飛求見。
張飛滿身酒氣,進門便嚷「軍師!大哥封了黃忠為後將軍,關二哥在荊州知道了,大發雷霆!」
諸葛亮從容道「翼德稍安勿躁。我正有一信要寄與雲長。」取過紙筆,寫道「黃忠名望雖不及雲長,然定軍山一戰,斬夏侯淵,功勳卓著。將軍乃國之柱石,當以大局為重。」
張飛撓頭「軍師,你這話管用嗎?」
「管用不管用,」諸葛亮將信封好,「要看雲長心中,是個人意氣重,還是漢室江山重。」
建安二十四年冬,荊州失守的消息傳來。諸葛亮正在漢中前線,聞訊手中羽扇落地。他緩緩拾起,對劉備道「主公,雲長恐怕——」
劉備面色蒼白,許久才說「傳令下去,全軍戴孝。」
那一夜,諸葛亮獨自站在營帳外,望著北方星空。他知道,這盤棋局,如今要重新開始了。但正如他在隆中對中所言——天下大勢,分久必合,合久必分。只要漢室旗幟不倒,這盤棋就還有下完的一天。
江風吹過,吹動他鬢間白髮,也吹動了整個時代的風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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