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十三年秋,許昌城頭旌旗獵獵,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已逾十載。這日朝會方散,荀彧獨留殿中,袖中密奏還帶著體溫。曹操倚案而笑「文若又有何高見?」卻見荀彧展開絹帛,竟是荊州降將蔡瑁所繪水軍佈防圖,荊襄九郡要害盡在其中。
「丞相欲取江東,然北軍不習水戰。」荀彧指著圖中赤壁磯處,「此處江面狹窄,若用鐵索連舟,可化水為陸。」曹操擊掌稱善,卻不知千里之外的柴桑城中,周瑜正對著同一張地圖冷笑「曹賊若用連環計,正是天亡其時!」
是夜,諸葛亮輕舟過江,與周瑜密會於鄱陽湖上。兩人各執一盞孔明燈,燈上墨跡未乾——諸葛亮寫的是「東風」,周瑜寫的是「火」。江風忽起,兩燈同時升空,在雲端相撞而燃,化為流星墜入江心。
「都督可知,曹操帳下有位故人?」諸葛亮羽扇輕搖,「徐庶徐元直,昔年為母所迫入曹營,至今未獻一計。」周瑜眼中精光閃動「若此人能暗通消息...」話未說完,諸葛亮已從袖中取出密信「三日後子時,曹營水寨將換防。徐元直願以東南風為號,舉火為應。」
卻說曹操得了連環計,心中得意,大宴諸將於樓船之上。酒至半酣,忽見江心升起孔明燈,曹操大驚「此必是諸葛村夫妖術!」命人射之,那燈卻越飛越高,化作兩顆流星。曹操急令退兵,卻聽得下遊殺聲震天,黃蓋率二十艘火船順風而來。
「丞相!鐵索連舟...」蔡瑁話未說完,已被曹操一劍刺穿胸膛——原來曹操早疑他通敵。但為時已晚,火借風勢,頃刻間燒遍水寨。曹操棄船登岸,卻見岸上早有一軍攔路,為首大將白袍銀甲,正是趙子龍。
「曹賊!軍師早已算定你走華容道!」趙雲長槍所指,曹軍潰不成軍。曹操倉皇間逃入華容小道,卻見關羽橫刀立馬,青龍偃月刀在月光下泛著寒光。曹操長嘆「雲長,還記得昔日土山之盟否?」關羽沉默良久,終是讓開道路。
此役過後,諸葛亮在江陵設壇祭風。壇下週瑜、魯肅、張昭等人皆在。諸葛亮登壇三拜,忽然風起,將祭文捲入雲中。周瑜冷笑「軍師好手段。」諸葛亮卻正色道「都督可知,曹操敗退時曾言『若奉孝在,不使孤至此』?郭嘉郭奉孝,才是曹操真正倚重之人。」
原來數年前,郭嘉臨終前曾密奏曹操「江東有周瑜,荊襄有諸葛,此二人若聯手,必成心腹大患。然周瑜氣量狹隘,諸葛亮志向高遠,可遣人離間。」曹操依計行事,卻被諸葛亮識破,反用其計。
周瑜聞言,面色數變。魯肅急道「都督,此乃諸葛亮挑撥之計!」周瑜卻擺手「不,他說的是實話。」轉向諸葛亮,「孔明,你既知此,為何還要助我?」諸葛亮羽扇輕搖「因為曹操才是天下大患。都督與我,不過各為其主。」
正說間,忽報馬超在西涼起兵,韓遂已降。諸葛亮歎道「馬孟起勇則勇矣,然非曹操對手。」周瑜卻道「若我東吳出兵合肥,牽制曹操,馬超或可成事。」諸葛亮點頭「都督所見極是。但...」
「但什麼?」
「但都督需防備一人。」諸葛亮指著地圖上的合肥,「張遼張文遠。此人曾在呂布帳下,後歸曹操,智勇雙全。若曹操命他守合肥,都督未必能勝。」
周瑜傲然一笑「我周瑜征戰多年,豈懼張遼?」諸葛亮不再多言,告辭離去。行至江邊,卻見一葉扁舟,舟上有人撫琴。琴聲錚錚,竟是廣陵散。
「嵇康?」諸葛亮驚問。那人抬頭,卻是司馬懿。「孔明先生,別來無恙?」司馬懿笑道,「我主曹操已命我鎮守荊州。從今往後,你我便是鄰居了。」
諸葛亮心中一凜。司馬懿又道「聽聞先生娶了黃承彥之女?黃月英才華橫溢,可惜貌醜。先生為了事業,連婚姻都可犧牲,司馬懿佩服。」諸葛亮淡然道「仲達兄為了事業,連裝病都可裝十年,亮更佩服。」
兩人相視而笑,卻都暗自警惕。江風吹過,捲起諸葛亮衣袂,露出內襯上繡著的一行小字「漢賊不兩立,王業不偏安。」
與此同時,許昌城中,曹操對著郭嘉遺像獨坐。案上擺著兩份密報一份是江東細作所報周瑜病重,一份是西涼探馬所報馬超兵敗。曹操提筆在第三份密報上批註「司馬懿可用,然需防其有異心。」
窗外秋雨綿綿,曹操忽然想起郭嘉臨終前說的話「主公,天下三分之勢已成。數十年後,必有人收拾山河。然此人...」郭嘉未說完便氣絕,曹操至今不知他所指何人。
雨聲中,曹操彷彿聽見郭嘉的嘆息「此人非曹操,非劉備,非孫權...」聲音漸弱,終不可聞。曹操推窗望去,只見許昌城頭,一面殘破的漢旗在風雨中飄搖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隆中,一位少年正對著地圖沉思。他叫鄧艾,今年十七歲。地圖上,他用朱砂標註了三處許昌、成都、建業。然後在旁邊寫了四個字「三足鼎立」。
鄱陽湖上,諸葛亮與周瑜的孔明燈殘骸沉入江底,化作兩顆明珠。千年之後,有漁人撈得,見珠內隱約有字,一曰「忠」,一曰「義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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