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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東虎嘯驚魏武膽

  建安十三年秋,赤壁江面火起之時,江東水師陣中有一員少年將軍,披銀甲,執長戟,立於樓船之首。這人正是孫權麾下驍將凌統,年方二十一,卻已領兵五千,為前部先鋒。他目光如電,注視著北岸曹軍連營,忽然冷笑一聲,對身旁副將道「曹孟德以為我江東無人,竟敢以鐵鎖連船,此乃自尋死路。」

  話音未落,東南風驟起,黃蓋火船已乘風破浪,直衝曹營。凌統見狀,大喝一聲「眾將士,隨我殺敵!」言罷,縱身一躍,踏著江面漂浮的木板,如履平地般直撲敵艦。他手中長戟舞動如飛,所過之處,曹軍士卒無不應聲落水。這一戰,凌統親手斬殺曹軍水軍都督蔡瑁麾下猛將張南,奪得戰旗三面,威震赤壁。

  然而,真正令凌統名揚天下的,卻是在三年後的合肥之戰。那時曹操親率大軍南下,孫權領十萬兵馬迎戰。雙方在逍遙津相遇,張遼率八百死士突襲吳軍中軍,孫權險些被擒。凌統當時護衛在孫權身側,見情勢危急,立即率三百親兵死戰斷後。

  「主公快走!」凌統揮戟擋開張遼的致命一擊,虎口震裂,鮮血順著戟桿流淌。他卻渾然不顧,反手一記「橫掃千軍」,將圍上來的曹兵逼退數步。張遼見他勇猛,不禁讚道「好個少年將軍,可敢報上名來?」

  「凌統,字公績!」凌統朗聲應道,長戟直指張遼,「今日便是你張文遠喪命之時!」

  兩人戰至三十回合,凌統終究年少氣盛,漸落下風。眼看張遼大刀劈面而來,凌統舉戟格擋,卻聽「鏗」一聲巨響,長戟竟被震飛。他索性棄戟,拔出腰間佩劍,與張遼近身搏鬥。劍光刀影中,凌統身中數創,鮮血浸透鎧甲,卻仍死戰不退。

  「將軍!」吳軍副將陳武拼死殺來,擋開張遼的追擊。凌統這才看清,陳武背後已中三箭,正搖搖欲墜。

  「陳武兄弟!」凌統扶住陳武,卻見他嘴角溢出黑血,顯然箭上淬毒。

  「將軍...快走...」陳武用盡最後力氣,將凌統推向戰馬,「替我...照顧家中老母...」

  這一戰,吳軍折損數員大將,陳武更是當場戰死。凌統帶著重傷,護著孫權殺出重圍,事後卻因折損陳武而自責不已,竟在孫權帳前長跪不起,請求治罪。

  孫權親自扶起他,嘆道「公績不必自責。若非你拼死擋住張遼,孤早已命喪逍遙津。陳武之死,孤心甚痛,然戰場之上,豈能盡如人意?」

  凌統聞言,淚流滿面「凌統深受國恩,唯以死報之。此番折損袍澤,痛徹心扉。懇請主公准我三日假,親為陳武兄弟扶靈送葬。」

  孫權准奏。三日後,凌統親自為陳武操辦喪事,又將陳武老母迎至自己府中,以生母之禮侍奉。此事傳遍江東,百姓皆讚凌統義薄雲天。

  次年春,曹操再犯濡須口。這一次,凌統已為前軍主將,率水師精銳迎戰曹軍大將樂進。兩軍在江上交戰,凌統見樂進戰船密集,突然心生一計。他令士兵拋出數十個大甕,甕中盛滿火油,借風勢點燃推向曹軍艦隊。

  火借風勢,風助火威,曹軍艦隊瞬間陷入火海。樂進倉皇敗退,率殘部退回江北。凌統乘勝追擊,直逼曹軍大營。曹操在營中望見江面火光沖天,不禁嘆道「江東竟有如此虎將!昔日赤壁敗於周瑜,今日濡須又敗於凌統,莫非天不佑我大魏?」

  當晚,曹操密召謀士程昱商議「凌統此人,驍勇善戰,智計百出。孤欲招降之,卿可有良策?」

  程昱搖頭道「凌統乃孫權心腹,且與我軍有殺兄之仇...」

  「殺兄?」曹操愕然。

  「凌統之父凌操,昔年死於我軍大將甘寧箭下。雖說甘寧已降吳,但凌統與他素來不和,只是礙於孫權勸阻,才勉強共事。此間或有可乘之機。」程昱低聲道。

  曹操若有所思,次日命人射箭書入吳營,信中言道「公績若肯歸降,孤當表奏天子,封你為萬戶侯,領青州牧,必不相負。」

  凌統收到箭書,冷笑一聲,提筆在來信背面寫下十六個字「凌氏世代忠良,豈效呂布三姓?」便令士兵將信綁在箭上,射回曹營。

  曹操見信,勃然大怒,卻也無可奈何。此時探馬來報,孫權親率大軍增援濡須,聲勢浩大。曹操深知此戰難勝,遂下令撤軍。

  臨行之際,曹操登上高坡,遙望吳軍水寨旌旗蔽日,戰鼓震天。他看見凌統正站在一艘艨艟艦頭,銀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,不禁對左右道「生子當如孫仲謀,為將當如凌公績。此二人若在,江東難圖也。」

  話畢,曹操長嘆一聲,策馬北歸。從此再未南侵。

  凌統經此兩戰,名震天下。孫權設宴為他慶功,席間笑道「公績今日之功,可比當年周郎赤壁破曹。孤當表奏朝廷,封你為蕩寇將軍。」

  凌統卻推辭道「凌統不過盡忠職守,豈敢比肩周郎?況陳武戰死之痛,至今未能釋懷。只願陛下記我江東將士忠勇,我等皆願為國盡忠,死而後已。」

  孫權聞言動容,舉杯道「江東有公績,實乃孤之幸事。願與諸君共飲此杯,同保江東安寧。」

  宴會結束後,凌統步出營帳,仰望星空。月光灑在他的鎧甲上,映出陳武臨終前的面容。他握緊佩劍,低聲說「陳武兄弟,你且安心。凌統此生,必當保衛江東,不負你託付之重。」

  遠處,長江奔流不息,濤聲如雷,似乎也在訴說這位少年將軍的忠勇與深情。此後數年,凌統鎮守江夏,屢破曹軍,直至建安二十二年病逝任上。孫權聞訊,哀痛不已,追諡為「壯侯」,並令其子凌烈繼承爵位。

  再後來,人們在逍遙津古戰場建了一座廟,名為「凌公祠」。每逢江東子弟出征,必來此祭拜,祈求凌將軍英靈庇佑。香火繚繞之間,仿佛還能看見那個銀甲少年將軍,手持長戟,立於船頭,永遠守護著這片他深愛的家園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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