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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東虎嘯‧孫策定吳斬嚴輿

  建安四年秋,江東之地,煙水茫茫。吳郡城頭,一桿「孫」字大纛在風中獵獵作響,旗下立著一位年方二十有六的青年將軍,他身披玄甲,腰懸古錠刀,雙目如電,望向南方連綿的群山。此人正是「小霸王」孫策,字伯符,孫堅長子,此時已據有會稽、吳郡、丹陽諸地,聲威震動江表。

  這一日,斥候飛馬來報「啟稟將軍,賊帥嚴輿聚眾萬餘,盤踞餘杭山中,近日屢出劫掠,殺我鄉民,焚我屯糧,氣焰囂張。其部下多為亡命之徒,據險而守,難以強攻。」

  孫策聞言,劍眉一挑,冷笑一聲「嚴輿豎子,不過是前番敗將嚴白虎之弟,區區草寇,也敢擾我江東?傳令下去,明日五更造飯,親率精騎三千,往討此賊。」帳下謀士張昭勸道「將軍,嚴輿據山險要,若以輕兵深入,恐有伏兵之危。不如先遣裨將試探虛實,再定進退。」孫策拍案而起,沉聲道「子布不知,兵貴神速。若待賊眾築壘堅守,則曠日持久,民力困竭。吾當以雷霆之勢,破其膽氣!」說罷,目光掃過帳中諸將,高聲道「諸君,可願隨我赴此一戰?」眾將齊聲應諾,聲震屋瓦。

  次日天色微明,孫策率軍出城。時值深秋,江風凜冽,戰馬嘶鳴。三千鐵騎如一條黑龍,蜿蜒於山道之間。行至午時,前方斥候回報「將軍,前方山谷入口處,發現賊眾設有木柵鹿角,約有數百人把守。」孫策策馬登上一處高坡,俯瞰谷中形勢。但見兩側山勢陡峭,林木茂密,隱隱有旌旗閃動,顯然嚴輿早有防備。眾將面面相覷,皆露難色。

  卻見孫策不慌不忙,回頭對部將凌操低語數句,凌操領命,率二百人悄然潛入左側密林。孫策又喚過部將朱治,吩咐如此這般。部署已定,孫策縱馬而出,直抵木柵前百步,揚聲大喝「嚴輿聽著!孫策在此,速速出來受死!」聲音洪亮,回蕩山谷。不多時,木柵後轉出一員壯漢,身高八尺,面如鍋底,手持狼牙棒,正是嚴輿。他見孫策僅帶數騎,笑道「小霸王,你不過是仗著父蔭,僥倁取勝數場,真當我嚴某怕你不成?」說罷大棒一揮,左右兩翼各湧出伏兵千人,將孫策團團圍住。

  孫策見狀,不驚反喜。他仰天長笑,手中古錠刀出鞘寒光閃爍,大喝一聲「來得好!」縱馬直衝。那嚴輿揮棒迎戰,二人刀棒相交,火星四濺。戰不三合,嚴輿只覺孫策刀勢沉重如山,虎口震痛,心生怯意。就在此時,谷口兩側忽起喊殺之聲,凌操率伏兵自左後殺出,朱治亦從右路縱火焚柵。賊眾見勢不妙,潰散奔走。嚴輿心慌,虛晃一棒,撥馬便走。

  孫策豈容他逃脫?他將手中刀一晃,喝道「哪裡走!」催馬緊追。嚴輿見追近,急將狼牙棒反手擲出,孫策側身閃過,探手抓住棒尾,順勢擲回,正中嚴輿戰馬後臀,那馬吃痛,人立而起,將嚴輿掀落塵土。孫策馬到,古錠刀寒芒一閃,抵住嚴輿咽喉「降者免死!」嚴輿面如死灰,頹然伏地。一戰而定,俘獲賊眾三千餘人,皆遣散歸農。

  當夜,孫策駐軍餘杭小鎮,月明星稀,江濤隱隱。他獨坐帳中,抱劍沉思,想起父親孫堅當年討董卓時,於洛陽古井中得傳國玉璽,後遭黃祖暗算,飲恨而終。自己年僅十七,便以父屍換得袁術兵馬千餘,南渡長江,縱橫江東,至今不過九年,已開疆拓土,雄踞四郡。然中原群雄並起,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,袁紹虎踞河北,劉表坐擁荊襄,自己偏安江東,終非長久之計。

  正沉吟間,帳外忽報「吳夫人生辰將至,部將虞翻使人送來賀禮。」孫策神色微動,喚入詳細詢問。虞翻來信言道「將軍主公,江東雖定,而民心未附,尤以山越諸部最為難馭。夫人常言,霸王之業,不止在戰陣廝殺,更在安百姓、興教化。」孫策讀罷,嘆道「幼平之言,正合我心。」隨即傳令,明日班師回吳郡,沿途減免賦稅,開倉濟民,並令諸縣開設學堂,教導子弟。

  數日後,孫策凱旋,吳郡百姓夾道歡迎,焚香拜謝。他登城遠眺,東望大海,北望中原,心中盤算若得周瑜協力,西取荊州,北圖合肥,大事可成。然又自思,昔日父親以勇烈聞名,卻敗於輕敵;自己雖號小霸王,亦當戒驕戒躁,廣納賢才。當夜,他召來張昭、虞翻等謀士,商議進取之策,直到東方既白。

  自此,孫策定吳郡,斬嚴輿,安民心,整軍備,江東之基業日固。後人有詩讚曰

  「伯符年少惜英名,一劍橫江定四明。

  斬將搴旗如破竹,江東從此賴長城。」

  而這座吳郡城頭的大纛,在晨風中飄揚不止,仿佛見證了這一代梟雄,以赤子之心與霸王之姿,在亂世中開闢出屬於自己的天地。大江東去,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,而孫策之名,終將在史冊中,刻下不可磨滅的一筆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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