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二十四年秋,荊州城頭的烽火才熄,益州邊陲的狼煙又起。南中地區的蠻族首領孟獲,趁著劉備新喪、諸葛亮初掌朝政之際,糾合了滇池、牂牁、越嶲三郡的三十六洞洞主,聚眾十萬,聲言要「跨馬揚鞭,直取成都」。
蜀漢丞相諸葛亮端坐於成都丞相府中,案上攤著南征的輿圖。窗外細雨綿綿,他指尖劃過那些蜿蜒的山脈與湍急的河流,目光如炬。「南中不平,則北伐無期。」他輕聲自語,隨即喚來心腹大將趙雲與魏延。
趙雲白袍銀甲,拱手道「丞相,南中瘴癘之地,山路險峻,蠻兵悍勇,不可輕敵。」魏延則粗聲笑道「子龍何必長他人志氣?末將願率五千精騎,直搗孟獲老巢!」諸葛亮搖了搖羽扇,目光深沉「孟獲此人,驍勇卻無謀,性剛而少斷。此番南征,不在攻城,而在攻心。諸位且隨我見機行事。」
大軍自成都出發,沿岷江而下,再轉陸路入越嶲。行至瀘水,但見江面霧氣蒸騰,兩岸密林蔽日,不時傳來野獸低吼。諸葛亮令軍士伐木為筏,並讓每人含一片薑以驅瘴氣。渡江後,前方斥候來報「孟獲已於三江口佈下藤甲兵,密密麻麻,約有五萬之眾。」
那藤甲兵乃南中特產,以野藤浸油曬乾,編成鎧甲,刀槍不入。諸葛亮登高望之,見對岸藤甲兵身披暗綠甲冑,手持巨盾長矛,陣勢森嚴。他微微一笑,轉身對趙雲低語幾句,趙雲領命而去。
次日交戰,趙雲率數百騎出陣挑戰,甫一接觸便詐敗而走。孟獲大喜,揮軍追擊,直追入一處狹長山谷。忽然間,谷口兩側滾下無數火球與油罐,火箭如蝗蟲般飛射而來。藤甲遇火即燃,頃刻間,三萬藤甲兵陷入火海,慘嚎之聲震天動地。孟獲驚慌失措,率殘部倉皇逃往瀘水對岸,卻見諸葛亮已令魏延埋伏於蘆葦蕩中,一舉將其生擒。
帳中,諸葛亮親解其縛,賜酒壓驚,和聲道「孟將軍,南中地瘠民貧,何必為一時之忿,讓萬千子弟葬身火海?若肯歸順,我保你族眾安居樂業。」孟獲卻昂首道「此乃我誤中詭計,非戰之罪。若放我回去,重整旗鼓,定能與你決一死戰!」諸葛亮撫掌大笑「好!我放你回去,你儘管整頓兵馬,再來較量。」
如此七擒七縱,孟獲屢戰屢敗,屢敗屢戰。最後一役,諸葛亮於銀坑洞外設下八卦陣,將孟獲與其妻祝融夫人雙雙困於陣中。祝融夫人飛刀絕技雖利,卻被趙雲一槍挑落馬下。孟獲見妻子被擒,終於跪地嘆道「丞相天威,南人不再反矣!」
諸葛亮扶起孟獲,當場宣布不設漢官,仍由孟獲統治南中,但須年年納貢,互通商貿。他又命軍醫留下防治瘴疫的藥方,並教當地百姓用牛犁耕田、植桑養蠶。臨別時,孟獲獻上南中特有的木牛流馬圖樣,諸葛亮觀之大喜「此物若改良,日後北伐運糧,可省人力萬千!」
南征歸來,諸葛亮馬不停蹄,開始籌劃北伐。他於成都郊外建造工坊,命工匠依南中圖樣改良木牛流馬,又操練八陣圖軍陣。那日黃昏,他獨自登上城樓,眺望北方的秦嶺山脈。夕陽如血,將他的長袍染成金紅色。
「先帝託付之重,亮豈敢忘?」他對著西北方向喃喃自語,「南疆既定,糧草無憂。待時機成熟,當率大軍出祁山,直取長安,以報三顧之恩,以遂漢室中興之志。」
晚風拂過他的鬢角,竟已生出幾縷白絲。身後,趙雲緩步走近,低聲道「丞相,南征歸來,軍中將士皆言丞相用兵如神。但末將以為,那七擒七縱,並非僅為收服孟獲一人。」諸葛亮聞言回頭,目光閃動「子龍知我。南中群山萬壑,非武力可久鎮。我縱孟獲七次,是要讓所有南人看見,漢軍之威,更懷漢軍之仁。今日他心悅誠服,明日南中便是蜀漢的鐵壁銅牆。」
趙雲拱手不語,心中卻暗忖丞相計深如海,既撫南疆,又蓄北伐之勢,這一步一步,皆為興復漢室鋪路。
夜色漸濃,成都城中的燈火如繁星點點。諸葛亮轉身下樓,背影在燈影中顯得既孤寂又堅毅。前方,是漫長的北伐之路,但此刻,南疆已定,他的目光,已然越過重重山巒,投向那遙遠的洛陽宮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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