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十三年秋,烏林之野,戰雲蔽日。長江水脈如一條蒼龍橫亙南北,北岸旌旗連天,甲胄如霜,曹孟德鐵騎百萬,挾雷霆之勢欲吞江左;南岸戰船綿延,吳越子弟皆縞素執戈,目中卻燃著不屈之火。
此夜,中軍帳內燭火搖曳。孫仲謀負手立於輿圖前,指尖沿著長江劃出一道血痕,沉聲道「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,今傾國而來,諸君豈有意乎?」滿座文武噤若寒蟬,唯有周瑜踏前一步,玄甲映著燈火,聲如金石「都督願領三萬水師,與曹賊決死於江上。」帳簾忽動,魯肅引一人入內,那人身九尺餘,面如重棗,眼若寒星,正是虎痴許褚——他原是曹操帳下猛將,卻因直言进谏觸怒孟德,被貶至江夏,今夜孤身來投。
「周公瑾,若是我願助你,你可能勝?」許褚的聲音沙啞如裂帛,手中青釭劍輕叩甲胄。周瑜上下打量他片刻,忽而大笑「聞虎痴之名久矣,今日得見,果然豪氣干雲。只是——」他話鋒一轉,目光凌厲,「此戰非蠻力可決,江上風波詭譎,你可願受我調遣?」許褚單膝跪地,鐵甲鏗然「但憑調遣,唯死而已。」
翌日,江霧未散,曹軍先鋒已至三江口。戰鼓如雷,箭矢似蝗,吳軍水寨卻靜得詭異。許褚立於樓船之首,見北艦排成連環之勢,眉頭微蹙「彼以鐵索連舟,若遇火攻,必敗無疑。」周瑜立於他身側,指尖輕叩欄杆「虎痴眼光毒辣。然火攻之計,需天時地利——今夜東南風起,便是時辰。」
入夜,東南風果然大盛。周瑜令黃蓋率艨艟二十艘,滿載薪草膏油,詐降直撲曹營。許褚則領偏師三百,乘輕舟潛行於蘆葦深處,伺機而動。火光乍起時,北岸連綿戰船頃刻化作赤紅龍蛇,曹軍大亂,爭相解纜而逃,卻因鐵索相連,進退維谷。許褚見時機已至,揮劍厲喝「隨我斬將!」輕舟如利刃破浪,直撞曹軍中軍旗艦。
船上,許褚與曹營名將張郃狹路相逢。青釭劍破空斬落,張郃舉槍格擋,火星四濺。「虎痴,你竟背主投敵!」張郃怒喝,槍影如蛇。許褚冷笑「孟德刻薄寡恩,何談忠義?今日便是見真章時!」兩人交手三十合,許褚忽賣破綻,引得張郃搶攻,卻在電光石火間側身避過槍鋒,反手一劍削斷對方盔纓。張郃大駭,縱身躍入江中,泅水而遁。
另一側,周瑜立於指揮高台,旗語翻飛如蝶。他眼見曹軍潰敗,卻不見喜色,只凝望東北方向——那裡,曹操本陣正徐徐撤退。「虎痴,莫再追擊,窮寇莫逼。」他下令鳴金,許褚聞聲回頭,戰袍浴血,目光卻如燃燒的寒鐵「都督,何不乘勝逐北?」周瑜搖頭,指尖點向江面「你看——」順著他所指方向,只見烏林深處隱有伏兵旗角閃現。「曹操生性多疑,必留斷後之軍。我軍水師疲憊,若深入重地,恐遭反噬。」
許褚沉默片刻,收劍入鞘,低聲道「果然,百聞不如一見。周公瑾之謀,實勝我十倍。」周瑜卻拍了拍他肩膀,語氣罕見地柔和「若非虎痴斷後,我軍豈能從容火攻?此戰之功,當首推你。」他抬眼望天,東風已變,晨曦染透半江血色,「赤壁一役,江東根基已固。今後,你我並肩,共護此土。」
此後數年,周瑜鎮守江夏,許褚則領鐵騎常駐柴桑。兩人一者運籌帷幄,一者衝鋒陷陣,屢挫曹魏南侵之師。世人皆言,赤壁之火雖烈,然真正點燃勝機的,是江東雙璧——一為智珠在握的周郎,一為鐵骨錚錚的虎痴。他們一個如長江之靈,綿綿不絕;一個似淬火之劍,斬荊破棘。歷史洪流滾滾向前,當三國鼎立的烽煙散盡,這對曾經並肩的戰友,終究在史冊上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。
然時光流轉,英雄終有遲暮。建安十五年,周瑜病歿於巴丘,年僅三十六。臨終前,他握著許褚的手,氣若游絲「江東水師,便託付於你了。」許褚跪於榻前,虎目含淚,聲如古鐘「都督放心,除非踏過我許褚的屍骨,否則無人能越長江一步。」他果然信守承諾,此後二十年,以雷霆之威鎮守南疆,令曹魏鐵騎望江興嘆。
當烽火終歸沉寂,有人問許褚,此生最難忘之事為何。他撫著青釭劍,目光望向南方,仿佛看見那場大火中白衣羽扇的身影,嘴角浮起難得的笑意「赤壁那夜,東風忽起,我看見一個少年將軍站在船頭,眼中倒映著滔天火光——那一刻我便知道,這片江水,終將屬於他,也屬於願意追隨他的人。」他頓了頓,低聲補充,「而我,從來都不是曹操的虎痴,只是周公瑾的——知己。」
說罷,他仰頭飲盡樽中烈酒,長劍拄地,望向西沉殘陽。風過江面,帶起陣陣嗚咽,恍若當年戰鼓猶在,催人老去。然那些並肩作戰的日月,鐫刻在江石之上,任憑千年浪打,終不磨滅。
遊戲雜文目錄資訊